瞥,上面的内容几乎都与寒症、灵脉断绝有关联。
那些笔记有新有旧,其中好几本放在案头,显然不是祝持盈所写。
片刻后,祝持盈散去灵息,温柔注视她:“道君这些年一直在压制殿下体内的寒症,万幸没有扩散至周身灵脉。先前我向道君了解过情况,要如何祛除,我已有眉目。”
“入学宫前,我会竭尽所能治愈殿下寒症,续上灵脉。”
这是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对话。
梅念怔然了片刻,忍不住问:“治好寒症需要什么?”
前世祝持盈说治好寒症需要苍龙相助,苍龙都灭族了,上哪去找。
祝持盈合上书,弯了弯唇道:“需要每日早起喝药、施针暂封灵脉,以及一个灵力强悍之人为殿下化去灵脉内淤积的寒毒。”
*
漱雪峰,静心崖。
百丈瀑布汇入深湖,湖水清澈见底,为灵霄宫内灵气最充裕之地。
远离瀑布落下之地,湖面平静如镜,偶有波澜荡开。
形似莲台的法器落在湖面上,金色莲瓣重重绽开,浓郁灵气汇聚于莲台。
梅念盘腿而坐,神情恹恹。
那种每月十五喝一次的苦药,变成了每日一次,且比先前的更苦更难喝。
今日一早她被祝持盈叫起来喝药,她脾气好极了,无论她怎么发起床气,都能面不改色且温柔将她拉起来。
喝药、施针,时间把握得极其严苛,不允许丝毫拖延。
折腾她喝过药,祝持盈施针暂封她的灵脉。
金针在灵脉里游走极其难熬,所幸时间并不长,熬了一炷香便结束了。
梅念累极,倒头就睡,还未睡舒坦,又被祝持盈叫起来,似赶羊一样把她赶到了这里来。并千叮万嘱,化解寒毒有些难捱,千万要坚持不要前功尽弃。
静心崖笼罩着辟寒阵,湖面微风如许。
银发青年闭目坐于她面前,一缕灵息凝于指尖,缓缓没入梅念的手腕。
这缕灵息格外轻柔,起先,梅念并没有察觉到怪异。
随着游走愈深,源自灵魂深处的怪异颤栗感爬上后背,好似无形的手,极其轻缓拆解,细细抚摸过每一寸。
梅念搭在膝头的手忍不住攥紧,裙衫被揉得发皱。
“师妹。”陆雨霁睁眼,目光落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化解淤积的寒毒大约会有些疼。”
“……”梅念轻轻喘了一口气,咬紧牙关,闭眼道,“快点。”
疼也比这种古怪的折磨好。
灵息停留在某处灵脉断绝之处,那处盘桓着丝丝缕缕的阴冷寒气。
陆雨霁半垂着眼,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夺目,这是师尊给他设下的禁制,压制他的本相。每当本相现身或使用龙族神通,便会触动禁制。
这些年禁制越发薄弱,已经难以对他造成影响。
修长指尖上燃起一簇雪白的火焰,陆雨霁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焰被炼化为灵力,一点点渡入梅念体内,灼烧驱散盘桓不散的寒气。
下一刻,梅念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折磨。
世间酷刑不过如此。
她维持不住坐姿,整个人向前跌去。一只手适时接住她,横在腰后,把她压入怀中。
梅念眼睫颤动,眼泪像珠子往下掉,喘一口气断成了三次。
“……不治了……”她竭尽全力才颤颤发出声音,“你是想把我杀了……”
察觉到她的退避和挣扎,陆雨霁默然不语,握住手腕的手纹丝不动。
揽住她腰肢的手顺着肩膀向上,将梅念的脑袋轻轻压向了他的肩头。
滚烫的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袍。
接着,肩头一阵钝痛。
梅念哭得发颤,用力咬住了他的肩。然而她痛得要发疯,齿关用力闭合,也无法带给陆雨霁同等的痛苦。
衣袍下的身躯微微一僵,陆雨霁静坐不动,沉默了半响,垂眼看向梅念湿漉漉的睫毛以及红肿的眼皮。
天火带来的灼烧疼痛,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即使封了灵脉,她大约也撑不到今日结束。
“师妹,有个方法能减轻疼痛,要试吗?”
梅念顾不上说话,胡乱点头。
“冒犯了。”她听见陆雨霁如此说。
随后,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脸庞,微凉银发扫落,那点鲜艳的朱砂贴上了她的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