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你的竹马迷昏了头,把夺胜去学宫的机会让给他。”
入浮生绘梦卷前,晏南雪没有把梅念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兰熄的父亲夺权败落,因兰熄的母亲和凤族沾亲,他年少时起被托孤至凤族,已经旁人艳羡的好运。
而入了她凤族少姬的眼,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些年,他待她处处温和包容,事事以她为先,连父亲和兄长都难包容她的坏脾气,兰熄全盘接收。
晏南雪知道他私下借她的势,在外广结好友,经营打点许多产业。因体谅他家族落败,她装聋作哑,还私下差人给了他方便。
在浮生绘梦卷里,他竟想暗中夺她分数,挤占她优胜的名额。被发现后,他神情哀伤,诚恳诉说自己的不易,他说,他有必须要入学宫的理由。
“南雪,我们相伴多年,你明白我的不易。唯有入了学宫,我才能在族人面前抬起头,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你是凤族少姬,不缺这一次机会的,就让给我好吗?”
他有一副好皮相,放低身段,说得那么诚恳。晏南雪险些心软时,想起了梅念的那句话。
一瞬间便清醒了。
一个依附于她的人,怎么敢动踩着她往上爬的念头!
见梅念没有解释的意思,晏南雪握着茶杯沉默半响,堵在心里的事沉甸甸,不知道该和谁诉说。
看着神情淡淡的梅念,她盯着茶杯,忍不住开口:“父亲昨夜传音给我,希望我把入学宫的机会让给兄长。他说我性子急躁,沉不下心……去了也无用。”
“所以?”
晏南雪抬眼看去,梅念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讥讽或幸灾乐祸,她问:“你要让吗?”
“我不知道。”晏南雪手中的茶杯握得愈发紧,“兄长平日里待我很好,他天资卓绝从无败绩,父亲也常说他是凤族将来的家主。”
一个只知玩乐的少姬,一个是未来的家主,她心里也觉得该让,可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忽有一只雪白信蝶飞入,停在梅念指尖。
上面无字。她顺着信蝶飞入的方向,朝窗外瞥了一眼。
一道挺拔身影候在廊下。
大约是到了启程的时间,陆雨霁来接她了。
梅念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她:“晏南雪,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这样蠢。”
晏南雪一张脸涨红,倏地站起身要同她对骂,接着又听见梅念道:
“你既然能胜出,就不比你这个落败的兄长差。不甘心,为什么不争?我若是你,想要什么就抢过来。”
“他是凤族少主,你是凤族少姬,未来家主凭什么不能你来做?”
意料之中的奚落嘲笑都没有,晏南雪怔然望着梅念,恍惚发现她看起来很不一样了。
眉眼间挥之不去的恹恹与阴沉散了许多,姿态舒展,像蒙尘宝珠拭去落尘,光芒灿然夺目。
与她从前认识的梅念,看起来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话已说尽,梅念转身离去,衣裙似流水波纹拂过门槛。
“梅念!”身后的晏南雪忽然唤住她。
梅念不耐转身,只差把“说完快滚”四个字写在脸上。
晏南雪怒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压住,定定看向她:“学宫见。”
*
灵舟抵达时,白玉京已下过两场雪。
流玉小筑里外设有辟寒阵,内里似苍澜境般温暖如春。
一缕灵息从梅念腕间飘出,回归到女子素白带茧的指尖。正在为梅念看诊的医修白衣乌发,眉目温柔。
此人正是玉郡梦境里帮过她的医修,名叫祝持盈。
梦境中她的身份是花魁娘子,容貌艳丽,离开梦境后梅念只看见了她的背影,没瞧见她的样貌。
如果当时看见了她,梅念定然能认出这张脸。
上一世,她被困在凤族,寒症发作愈发频繁,晏扶风不惜重金在四境内寻医修给她治病。祝持盈是主动应邀前来的,无数医修都束手无策,只有她施过针,能稍稍缓解寒症。
她不要报酬,住在了偏殿,成了梅念一人的专属医师。
梅念问过她原因,祝持盈只说与她有旧,却没说到底怎么有旧。
那时祝持盈说,她的寒毒从降生时就有,拖到现在已经药石无医,如果再早一些,有苍龙一族相助,或许还能治。
梅念听了毫无波动:“苍龙一族几百年前就灭族了。”
祝持盈轻叹了一声,声音很轻,似是而非说了一句话:“不是的,殿下。”
冬日的天光浅淡,穿过繁茂花枝,映入窗棂。
回忆淡去,梅念望着眼前的祝持盈。
桌案上、她的膝头堆满了医书,还有许多亲手抄录的笔记,随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