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直冲胥明之而去。
他多年来苦苦维持禁制,所受反噬颇多,加上常年夜里行走诛魔,早已不如当年强盛时。
胥明之暴退数丈避开,牵动伤势,猛地吐出一口血,
红衣青年凌空立于湖面,脸上扣一副鬼面,手中长剑杀意凛然。
此人忽然冒出来杀他,交手后,他发现青年身上本就有伤,看准时机出手打伤了青年想逼退对方,此人却紧追不放,非要置人于死地。
胥明之暗叹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了他被人追杀的一日。
“你来杀我,说明查到了韶府的事……”他以剑支地,勉强直起身,“我若死了,整座玉郡、所有的人都保不住。”
鬼面后传出一声笑。
晏扶风剑指胥明之,似笑非笑道:“正是因为知道,才要杀你。”
他已查到城中邪魔作乱源自于医修与胥明之,亦知晓了韶府里有只恐怖邪魔被锁在禁制内。他本打算先杀医修,再杀胥明之,与医修交手时,他将其重伤,可惜对方逃得太快,他索性来杀胥明之。
杀了他,邪魔冲天而出,不仅玉郡里的凡人会死,入梦的弟子十有八九也会湮灭在魔潮里。
他要的便是这些人被淘汰。
一把现成的刀递到手边,为何不用?
晏扶风漠然挥剑,朝强弩之末的胥明之骤然劈下!
剑气横贯地面,草木倾折,直逼胥明之的刹那,一道长影倏地卷过。
月色下,披帛似游龙,携璀璨灵光重重击向刚挥出一剑,还未有所防备的晏扶风。
披帛内所有的灵力汇聚于这一击。
他反应极快提剑横挡,巨力迎面袭来,震得灵府动荡,牵动了他先前在秘境所受的暗伤。
红衣身影吐出一口血,斜飞出去。
梅念一击得手,毫不恋战,驱使纸鹤飞离。
丹棠和鸣铮立刻绑了胥明之,撬开他的嘴喂下丹药续命。
纸鹤振翅高飞,直冲谢府方向。
梅念回头遥遥一瞥,远处,那道阴魂不散的影子正在追来。
几颗聚灵珠捏碎,她手指如飞,在纸鹤双翼再添几道迅捷法阵。
霎时间,纸鹤化作流光,将那追逐的身影远远甩脱。
丹棠为梅念撑起避风结界,瞥见急速倒退的街景,脸色白惨惨。
太快了,她有点想吐。
夜风呼啸卷过,胥明之伤得极重,丹药下肚脸上勉强提起几分血色。
“你们……”身上的缚仙索绑得很紧,他勉力坐起,目光扫过救了他的三人。
两女一男,都戴了面具,看不出身份。
其中一个女修目光极冷,看他好似在看仇敌。
梅念昨夜被他追杀,为了救他一命还用尽了法器,此刻看胥明之万分不顺眼。
鸣铮下山诛魔次数最多,胡扯道:“我们奉师门之命来追查,你的所作所为,云天宗已经知晓。”
听见云天宗三字,胥明之神情恍惚。
当初与师姐一同接到外出驻城的任务,意气风发下山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纸鹤从街道上方掠过,玉郡的人们大半年不曾夜里出门,难得今夜无邪魔作乱,街上热闹极了。
胥明之沉默望着飞掠而过的繁华景象。
曾几何时,这样的繁华景象夜夜可见。
纸鹤飞入了谢府,在梅念暂居的小院落脚。
她紧抿着唇,落下一道幻阵,院内侍女行走自如,对忽然出现的四人视而不见。
“找个空屋把他丢进去,我有话要问。”梅念习惯性发号施令。
丹棠唯梅念马首是瞻,当即架起胥明之跳下纸鹤。
纸鹤缩至蝴蝶大小,落在梅念肩头,刚一落地,她眼前黑影晃动,步子踉跄几下。
鸣铮下意识伸手去扶。
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梅念眨了眨眼,逼退眼前重影,仰头望去。
皎月高悬,银辉洒遍庭院,落了眼前的青年满身。
梅念一怔:“你怎么在这?”
之前用凌素师姐身份的时候,她一扭头,人就不见了。今夜真稀奇,他竟不出门去救人。
陆雨霁对多出来的三人熟视无睹,垂眼道:“今夜乞巧,城内布了驱魔阵。”
没有邪魔横行,入梦的弟子自然不会遇到危险,无人求援,他便不必外出了。
鸣铮落后半步,指尖蜷了蜷。
他认得此人,是谢府大郎君,当日代家中幼弟去韶府迎亲。从名义上来说,梅念如今算是他的弟妹。
可他们对话熟稔,还能来她的院子,想来关系匪浅。
梦境中的丹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