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她与梅念走得很近,见过梅念画的法阵。
“法阵有什么稀奇的,很多阵修都能画。”梅念捏着纸鹤端详一番,还是不解。
“不一样的。”丹棠双眸发亮,指着繁复精妙的法阵,“小师……小姐,你画的法阵,和旁人画的都不一样。我看过其他阵修画的法阵,都是单阵。只有你喜欢把许多重法阵嵌套在一起,竟还能运转自如。”
梅念怔了怔。
她只是懒得一个一个画过去。
今日叫丹棠出来,为的就是交换信息,知道她背着师傅是偷溜出来,梅念简明扼要说了自己在韶府后院的发现。
“这个梦境里,最大的邪魔应该是后院那只。”
“如果除掉它,就能顺利结束这次试炼!”丹棠的眼眸先是一亮,随即丧气道,“牵制我擅长,要是与它正面对上,不太有把握。”
梅念也是这样想的。但只凭她们无法除掉那邪魔,需要同门的助力。
最好是个能打的剑修。
“还有其他同门么?”
丹棠想了想,面露迟疑:“前天夜里我外出诛魔,认出了一个剑修……”
她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给梅念写了一个字——
铮。
梅念看了半响,眉头微皱道:“没印象,你把人叫来。”
这么庞大一只邪魔,诛杀后不知有多少积分,除非对方是傻子,否则不会拒绝。
抬头时,她看见丹棠捂着嘴,肩膀微微抽动着。
“……你干什么?”
丹棠憋住笑,一眨不眨道:“我在感动。感动小姐记得我的名字。”
并且为那个没被记住名字的倒霉同门默哀。
一炷香后,丹棠口中的剑修收到纸鹤传音,推门而入。
他与梅念四目相对。
端坐主位的少女捧着茶,审视般打量片刻,颇为嫌弃道:“怎么是你。”
竟是那个吹唢呐滥竽充数的少年,在她的喜事上板着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在出丧。
鸣铮:“……”
经过丹棠一番解释,梅念终于知道了这位同门就是鸣铮,那个讨厌的剑修。
鸣铮在进门时就看出了里头的小姐是她。
除了梅念,他没见过第二个那么趾高气扬挑剔人的。
看在合作的份上,梅念勉为其难放下芥蒂,与鸣铮共享了信息,包括后院的邪魔与胥明之的追杀。
鸣铮看了眼腕上金光黯淡的印记,脸色难看:“两天前,我也被此人追杀过,简直就是个疯子!”
对方不择手段要将他置于死地,逼得他险些向裁决求援。
生死危难至极,是一个医修出手救了他,腕上有金印,也是入梦弟子。她来去如风,救了人便走了。
鸣铮甚至来不及问一句,她是不是灵霄宫同门。
而胥明之追杀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发现他在查最先出现邪魔的盈春阁。距离盈春阁出现邪魔一事,已经过去大半年,留下的信息极少。
“最开始出事的那三位女子的屋舍被封锁起来,里面的东西大多清空了,我翻进去,在其中一间的床板下找到了这个。”
鸣铮拿出一个陈旧的药包。
药包里面是空的,外面印了一方小印,正是丹棠所在的医馆印记。
丹棠揭开闻嗅,最近扮演医馆馆主的小徒弟,她接触了不少药材。
药包里遗留了一股幽微不散的香气。
“玉颜花……是一味养颜的药材。”
梅念托着下巴,手指轻点面庞,“她被邪魔吃掉之前,用过医馆开的养颜药。但花楼女子,追求容颜永驻再正常不过,胥明之为什么要因为你发现这个,就要追杀你?”
“说明它不止是养颜药那么简单,是必须被销毁掉的存在。”
“而他追杀我,是因为我听见了他和刘医修的对话。”
丹棠喃喃道:“他和‘我’的师傅暗中勾结,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调查过胥明之,他从前是云天宗修士。”鸣铮沉沉道,“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应该是在封魔之战结束后五十年左右。”
“封魔之战前,四境内邪魔横行,灵气衰微仙宗世家衰败,魔王拥有灭灵鼎,能在人心里种下魔种。被种下魔种的人,会被恶念蛊惑,沦为魔王的傀儡。四境内的城池接连失守,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世家大宗派出门内修士,到管辖内的城池守城。”
“胥明之就是玉郡的驻城修士,除了他,还有一个女修,是他的师姐。这个人当年守城时身亡,没查到太多关于她的事。”
“总之,他守城期间,为玉郡尽心竭力,城里的人对他爱戴有加。在封魔之战结束后,他舍弃回宗门,留在这里继续诛杀残留的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