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推开,清冷月光入户,勉强能看清四周。柜内的青年已经坐起身,侧身背对她,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方才那是剑柄?
梅念无法理解为什么柜子里那么窄,还要把剑佩在身上,不收回识海里。
她浑身汗涔涔,衣裙更是黏腻得紧。恰好微凉夜风吹入,梅念拖着发软的腿,走到窗前吹风,消去心头的最后一丝燥热。
陆雨霁无声吐出一口气,撤去屏蔽术法,正要起身,无意抚过衣袍,触碰到一点点湿润。
指尖一颤,久久僵直不动。
梅念回过头,见陆雨霁已经从木柜中出来,他身上的外袍似乎换过。
此刻有月色照明,修长脖颈上的红痕一览无余,浅红叠深红,牙印深深浅浅。
梅念别开眼:“你出去。”
陆雨霁猜到她要换衣裙,沉默推门而出,并仔细带上了门。
梅念的芥子珠里有衣服,考虑到入浮生绘梦卷要诛魔,她舍了那些漂亮衣裙,带了偏向便于行动的款式。
挑挑拣拣,她拿出套看起来最方便穿的窄袖襦裙。
脱下衣裙时,梅念看见被浸透成深色的布料,耳尖烫得似火烧。恼得全部塞回芥子珠,心想回去谢府找个时候烧掉。
襦裙的裙头有两根不同颜色的细带。
梅念记得素姑系起来很轻松,短短一会,能系得像花一样。
可她系,前面系紧了后面掉,后面系紧了前面松,双耳结歪歪扭扭。
折腾了半响,鼻尖冒出细汗还是没能将襦裙系稳。
屋门处轻轻叩动两声,无声询问是否要帮忙。
梅念抿了抿唇,短促道:“进来。”
屋门吱呀一声,再次开合。
陆雨霁见梅念揪着胸口处的系带,脸紧紧绷着,眼尾潮红还未褪尽。
他眼睫半垂走近,停在梅念身前,左右各捏住系带,没有触碰到她的手与裙头。
烟粉与鹅黄的系带听话地缠绕在指骨修长的手指上。陆雨霁稍稍用力,收紧系带,手指灵活地在四根系带中穿插。
梅念盯着面前头颅低垂的人,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脖颈上。
红痕斑驳交错,就好似在洁净雪地上留下了浓烈的印记。
她忽然舔了舔唇角。
陆雨霁的手指僵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系好齐整的双耳结。
*
小夏如之前几夜一样,被自家小姐下了迷药,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大约是连用几日,她的身体产生了耐药性。
迷迷糊糊晕到半夜,小夏恍惚间听见屋门开合,怕是贼人摸进来害小姐,强撑着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勉强变得清晰。
小夏无声张大了嘴巴,眼睛险些掉出来。
天哪,她怎么会看见新婚夜里,姑爷的兄长抱着小姐上榻!
身姿修长的青年一身白道袍,臂弯里抱着道纤瘦身影,弯腰将人放在床榻上,垂首褪去了她的鞋袜。
梅念前半夜逃命,后半夜备受煎熬,此刻已困得睁不开眼。
“出去。”她用完这顶人肉轿子,眼睛也不睁地挥手赶人。
陆雨霁为她盖好被褥,放下床榻前的轻纱。
回身时,对上了一双瞪圆的眼睛。
外间矮榻上的小夏已经石化了,清晰看见对方脖颈上的红痕,脑袋轰隆隆作响。
陆雨霁沉默捏紧指尖。
下一瞬,灵光飞出,小夏两眼一闭安详晕了。
大婚之后的第一日,要给府内长辈请安。
小夏给梅念梳头发时,回想起昨夜,不断安慰自己是梦,一定是梦。
如果是真的……
其实也不是不行。
毕竟大郎君比起他那弟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梅念昨夜睡得晚,今日又起得早,眉眼阴沉沉,看什么都不顺眼。
小夏小心翼翼提醒她,到时间出门去奉茶了。
好不容易把小姐哄出院门,就见门前站着道修长身影,衣袍整齐洁净,一看便是仙风道骨的修道之人。
“大、大郎君……”小夏浑身僵硬,努力让自己快点忘掉昨夜看见的那一幕。
谢昀微微颔首:“今日拜见祖母,家中不成器的弟弟不在,由我代为引路。”
梅念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脖颈。
襟扣系到喉结下,遮去了所有的痕迹。
还未来得及说话,梅念瞥见他身后有道红衣身影大步走来。
“兄长——”对方冷冷唤了一声。
晏扶风面色不虞地走近。
耗费一夜功夫,终于解开那九重困阵。他刚破开阵就回了谢家,来找梅念算账,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