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淡的药草清香从身后飘来。
梅念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是谁,对方握住她的手,贴着医馆内墙压着脚步狂奔。
一点粗粝触感落在梅念的手腕上。
是这人身上的粗布袖袍,她跑前面,看身形是个还未及笄的瘦小姑娘。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急奔,梅念被她带着跑入医馆后院的某间屋子。
里头朴素至极,一床一桌一柜。
她迅速关上门,一把推开朝外开的窗,急切道:“从这走!”
窗户外是医馆另一侧,月色入户,照出一张清瘦寡淡的脸,细眉,面颊生了几点小斑。但她生了一双极有神采的眼睛,使整张脸庞生动活泼。
梅念一怔。
这个女孩她今日见过,医馆义诊时,她在帮忙分发免费的汤饮,像道沉默不起眼的影子。
“你认识我?”梅念警惕瞧她,手里随时捏着一只小鹤准备放出。
女孩连连点头,碍于规则不能点明身份,急中生智掏出一张辟寒符,以夸张口型无声道:
“小、师、姐。”
梅念微微睁大眼睛。
竟然是丹棠,她也在这个梦境里。
来不及细问,医馆外传来一声轰然炸响,之前放出去拖延的最后一只小鹤阵亡。
“注入神魂气息后可用,放出去能诛魔。”梅念反手塞给丹棠一只小鹤,“明日城内最大茶楼见。”
说话间她指尖飞舞,落下一道消去自身气息的法阵以免连累了丹棠,随后召出新的雪白纸鹤。
聚灵珠嵌入后,纸鹤迅速变大双翅展开,驮着梅念从窗户飞出。
夜风吹得发丝飞扬,月色清冷如霜照了梅念满身,她回首望去,窗户后面的丹棠用力挥手,用口型叮嘱她要小心。
胥明之寻踪而来,属于高境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放出。
数道剑气快速逼近。
雪白纸鹤上绘制了隐匿气息的法阵,梅念不担心胥明之能看破她的身份,驱使纸鹤灵巧避开剑气,只管急速向前飞掠。
聚灵珠一颗接着一颗损耗。
入夜后的玉郡四处笼罩薄雾,家家户户熄灯闭门,放眼望去唯有淮河一带灯火通明。
纸鹤低飞,从街巷陡然穿出,掠过画舫延绵的淮河,一头闯入最近的盈春阁。
梅念破窗而入,纸鹤缩至蝴蝶大小停在肩头。
屋内燃着极浓的香,又甜又腻,床榻前红纱垂落,榻上两道人影摇晃。一道红衣身影站在榻前,神情漠然至极,抬手间活色生香的画面骤然中断。
灵力化作利剑,洞穿红纱,将那道弧度柔软的身躯钉死在床榻上。
转瞬间,尸首如同泄气变成一张人皮。
“邪魔——”榻上的男子惊惶尖叫一声,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梅念愣了片刻。
淮河一带的花楼里竟然也有魔物?
诛杀完魔物的青年转过身,散漫瞥了眼闯入的人,目光忽然一凝,定在梅念肩头的纸鹤上。
与那只蓄意害他的纸鹤一模一样。
“是你掀了我的车。”谢聿冷冷扯动唇角,反手一挥,数道术法轰向她。
浮生绘梦卷中规定不可恶意伤害同门,但允许合理的争斗,只要没重伤便不算违规。
“真可惜没撞死你!”梅念回呛,甩出小鹤应对。
对方却不紧不慢,像玩起来猫捉耗子的游戏,显然是想耗空她所有的灵力与法宝。
不知是否跑得太急,梅念热得鼻尖冒汗,呼吸急促起来。
后有胥明之,这有个该死的谢聿,她无心纠缠,反手扔出几张入梦前丹棠给的雷系符篆。
“轰——”
地面晃了三晃,桌椅碎裂四处烟尘弥漫。
雪白纸鹤瞬间变大,双翅一展,托着梅念向外飞。
一只手从烟尘里伸出,攥住梅念的手臂。谢聿扛了三道雷符,面色微白,目光却格外灼灼。
对上他的视线,仿佛被毒蛇盯住。
“灵霄的符……”晏扶风低笑一声,视线在眼前泛红的面庞上游移,原来那一眼的熟悉感并非错觉。
他俯身逼近,迎着梅念的视线无声启唇:“殿下。”
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她竟能在梦境中好好存活到现在,还阴差阳错,成了他如今名义上的、刚过门的妻子。
梅念被盯得汗毛倒立。
如此变态的眼神,除了晏扶风没有第二个。
“忘了提醒你,此间的客人要了最浓的催情香,你无灵力护体,此刻大约起效了。”他语速不紧不慢,视线始终紧盯她,“外头似乎还有人在追杀你,真是水深火热……”
“若你求上一句,我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