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怪异的潮热随着一呼一吸翻涌,梅念冷冰冰盯着他,忽然弯了弯唇。
晏扶风不由恍神片刻。
披帛倏地袭来,朝着他的脸重重扇下,紧接着胯下剧痛,肩头被重重一击,整个人斜飞砸进地面。
“缚!”梅念一声冷喝,披帛如游龙将他牢牢捆住。
晏扶风痛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等缓过神来,捆住他的披帛已经收走,他身下落了一道困阵。
足足叠了九重。
哪怕一刻不停破阵,也要耗上一夜才能出来。
梅念面无表情收起披帛,看晏扶风的眼神好似要吃人,恨不得目光化作刀扎死他。
这披帛是她唯一带入浮生绘梦卷的法器。
先前已经用过一次,里面储蓄的灵力还够支撑用两次,现在用到这个贱人身上,平白浪费她的法器!
胥明之的气息迫近,梅念不再搭理这疯狗,压住急促呼吸推开屋门。
娇笑作乐声迎面而来,传闻中落寞的盈春阁灯火通明,宾客来往络绎不绝。
屋内,晏扶风挣扎着仰起头,额角青筋绷起,再无法维持住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你敢出去——”
梅念充耳不闻,当作有狗在狂吠。
雪白纸鹤载着梅念在错落楼阁内穿行,她在纸鹤上施了隐匿法阵,又放出数只带有她气息的小鹤乱飞混淆视听。
胥明之追她闹得动静有点大,惊动了守阁的修士。
梅念借机飞得更远,但潮热上涌,她呼吸愈发急促,双颊滚烫。谢府离此处太远,回去已经来不及,她看准一处灯火寥落的楼阁,驱使纸鹤飞去。
前方转角处,梅念无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谢府大郎君,谢昀。
他正在救人。
淮河一带藏匿了许多高阶邪魔,吞吃了花楼女子的血肉后,披着人皮行走,每日入夜时分,恩客源源不断前来,这里成了邪魔的盛宴。
加之盈春阁最近多了位名动玉郡的花魁,生意红火起来,吸引了更多邪魔。
如此,来这里诛魔与调查的弟子也多了。
最近三夜,陆雨霁已经接到了不下十次来自盈春阁方向的求援。
刚救下一个险些被邪魔扭断脖子的弟子,他正欲收剑,浓烈香气与一道身影骤然扑来。
那双素来骄矜的眼眸水盈盈的,面颊潮红,微微喘着气,正拽住他的袖袍。
陆雨霁分辨出情香的气味,反手扶住梅念,神情骤然冰冷。
“是谁?”
见他如此反应,梅念安心了。
问也没问刚过门的弟妹为什么会在花楼,看穿她中了情香,第一时间向她追问凶手。这个谢昀果然和韶小姐的父亲说的一样,很爱护家里的人,将她也视作了自己人。
而且她刚才看见,谢昀在救人。
深夜在这诛魔救人,人品应当能信得过。
梅念扭头看了眼快要追来的胥明之,来不及与他解释,硬拽着他,踉踉跄跄进了最近的空置房间。
此处许久没住人,屋门闭合,惊起淡淡灰尘。
“清心咒,快点!”梅念揪着他的衣袖不放,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陆雨霁双指并拢,一道清心咒凝于指尖,离梅念额心仅剩半寸距离时,他停下动作。
师妹开了口。
此刻算是在向他求援,帮助不算违反规则,但她三夜辛苦得来的分数,将全部清零。
梅念等了片刻,见他在那不动,急得跺脚:“快点!还有人在追杀我!”
陆雨霁垂眼凝视那双水盈盈的眼眸。
“你确定,要向我求援么?”
“废话什么——”梅念声音顿止,晕沉沉的脑袋后知后觉捕捉到求援二字。
她愕然看着眼前的人。
不是梦境里的人,也不是入梦弟子。
此人是裁决。
一瞬间,梅念想起了借口漏洞百出、行为古怪的师姐,以及今日中午,那顿几乎按她心意布下的午膳。
“砰——”
外面阻拦胥明之的守阁修士尽数被击飞。
梅念来不及细想不在裁决名单上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咬住舌尖凝神,匆匆落了道隐匿气息的法阵,目光逡巡一圈,见角落有个高大的檀木衣柜,拽着陆雨霁的袖袍把他推进去。
柜门一开一闭,柜子里容纳了两人。
里头有个身量修长的男子,原本宽敞的柜子逼仄狭窄起来。
梅念几乎是跪坐在他的腿上,一边颤巍巍落下第二重隐匿气息的法阵,一边低声警告:“别动,不许出去!”
浮生绘梦卷是死物,天知道它会不会因为陆雨霁出去,引开了胥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