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
此人清楚她的身份,有求于她,想得到灵霄宫的助力。
床榻上的人微微一怔,索性坦然承认:“是的,殿下。”
梅念从芥子珠里取出几瓶药宫长老炼制的救命灵药,薅起在她怀里睡觉的金虎,让它衔着药瓶送过去。
“你想要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金虎不情不愿当了一回送货小工,把药放在容色苍白的青年手边,扭身时尾巴甩在榻沿,敲得啪啪响。
他无声吸了一口气,眉心微蹙忍着痛,从乾坤袋里抛出一条菁纯灵鱼。
金虎嗷唔一声,兴高采烈叼走,用尾巴扫了一下无霖的手以示恩赏。
无霖半倚床榻,隔着素纱屏风,看向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在下想要的,一开始便说了。”
梅念抱住跳回来的金虎,隐隐有点不耐:“我还有事,你要什么赶紧说。”
鬼才信这套说辞。
除非脑子有病,否则谁搭上性命就为了交个朋友。
屏风后静了片刻,无霖强撑着坐起身,声音低低,带着忍痛的气音:“殿下,我没有在说笑。先前所说,都是真话。”
梅念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反倒来了点兴趣。
“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的朋友。”她抿了一口蜜羹,漫不经心道,“要是做不到,我可不要。”
“殿下请说。”
甜羹花香扑鼻,入口又暖又甜,意外合梅念的口味。她分作几口喝完抿了抿润泽的唇:“忠心,听话,只向着我,不欺瞒于我。”
说着,她心里闪过一个极短暂的念头——
或者是像云潇师姐那样。
无霖忍俊不禁,唇角浅浅弯起:“殿下想要的,我都能做到。做不到的,舍去这条命也甘愿。如此,能当殿下的朋友吗?”
……
虚掩的门打开又闭合。
屋内再次静下来。
外间桌案上留下了一枚玉简,上面刻有梅念的传音密令。一条碧绿的细长蛇尾卷起,送至无霖手边。
他轻轻握住玉简,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上面残留的幽微香气。
一点轻柔笑意浮现在他的眉宇间。
“阁、阁主……那位来了……”莲娘的传音响起。
“来得真快。”无霖眼底掠过一丝阴郁,喃喃一句后,平静道,“请进来吧。”
不过三息,无霖就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威压。
没有牵引他的伤势,却令他难以喘息。
威压的源头,恰好就在梅念方才落座的位置。那处多了道修长冷肃的身影,隔着屏风,无霖依然感受到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如同剜骨剔肉般一寸寸打量,审视。
“见过道君。”顶着威压,无霖强撑着抬起头,“在下伤重,难以起身……失礼了。”
压迫感似退潮般散去。
他慢慢缓了一口气,客气道:“听闻道君两月前,曾亲临不留仙找在下。那时在下不在白玉京中,招待不周,还请宽恕。”
陆雨霁负手而立,站在梅念坐过圈椅面前,神识一寸寸检查此处。
桌案上面残余了一丝血腥气,像是凤族的血。
两月前,梅念来不留仙买凶杀人。
得知她出门,陆雨霁后她一步来到这,无霖已经离开,去杀梅念指定的目标。
“她要杀何人?”淡漠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
无霖低低咳嗽两声,态度恭敬:“不留仙有规矩,不能透露主家的信息,哪怕是道君亲临,也恕在下无法破例。”
话音刚落,一道灵息倏地进入无霖的灵脉。
一剑压四境,名不虚传,他重伤在身,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咬牙忍受他人灵息在灵脉里游走。
确认对方伤重,甚至伤及根本后,陆雨霁指尖抬起,灵息收回。
“阁主甘冒奇险为本君的师妹办事,看来交情匪浅。”
无霖浅浅一笑:“不过几面之缘罢了,目前还算不上相熟。”
目前二字咬得很轻。
那道霜白身影不再多言,淡漠转身离去。
试探性的挑衅落了空,像拳头打在了棉花堆里。
无霖握紧拳,朝着屏风后再次开口:“若殿下日后与在下交好,道君不会阻拦吧?”
一道无形剑气凝出,幽幽悬于无霖眉心处,逼得他喉头涌上腥甜,作为他数次挑衅的警告。
陆雨霁在门前停下,侧身而立,一半天光洒落,勾勒出半明半暗的面容。
望向屏风后那道身影,他的神情无波无澜。
“师妹与何人往来,是她的自由。若你别有所图,背后欺她骗她——”
无形剑气再近半寸,逼得无霖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