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窥心(四):舌尖似一尾鱼,扫过陆雨霁的指腹(修)
该罚,殿下消消气。”他任茶水滴落,姿态放得极低,一对雪白狐耳耷拉着,模样好不可怜。

    他手里捧了一本装裱精致的阵道典籍。

    “我今日是来给殿下送书的。这上古孤本,我费了好些功夫才弄到手呢,里面记载的几座古阵颇有意思。”

    梅念冷冷瞥去一眼。

    卿月缠她最久,是少数几个知道她喜欢钻研阵道的人。这些年他搜罗过许多阵道典籍送来,即使她没赏过好脸色,他也照送不误。

    视线停留片刻后,卿月手里的那本书被取走。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忙扬起笑,正要说两句好话哄她消气,目光忽然扫到梅念手边的一条剑穗。

    银白色,系了枚莹润剔透的平安扣玉坠。

    看着像男子样式。

    卿月目光微动,面上的笑意淡了刹那,浅笑夸道:“这剑穗看着精巧,殿下何时买的?”

    换了玉之后,梅念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候送出去,又总觉得莫名其妙送陆雨霁一条剑穗有堕她的威风。拖拖拉拉一个月,至今留在手里。

    梅念见他如同好奇,伸手想拿起来瞧一眼。

    淡紫披帛倏地飞出,重重抽开那只手。

    卿月疼得闷哼一声,错愕看向端坐的少女,她面容阴沉,眼中警告之色显露无疑。

    “别碰。”

    他很熟悉这种表情。

    凡是被梅念划入领地的人或者物,当旁人想触碰,她骨子里的独占欲便格外明显。

    一种强烈的不甘啃噬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呢,凭什么连一个死物都被她护着,却不肯垂怜他半点好脸色。哪怕指间漏几分好,他亦甘愿伏在她脚边摇尾乞怜。

    卿月的喉咙上下滚动,死死掐着掌心,极力维持笑意,“我赠了殿下古籍,能否讨个赏,这穗子我很喜欢。”

    “不行,我留着有用。”梅念拒绝得不假思索,顺手从芥子珠里摸了件法器抛向他。

    卿月下意识接住她赠的东西。

    是件品质上乘的护身法宝,放在外面万金难求。他的手指却一寸寸收紧,竭力维持着表情。

    这些年他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巴,搜罗了无数珍奇异宝讨她欢心,梅念高兴时,就随手赏点什么。她出手是很大方,可送了什么,怕是连自己都记不住。

    卿月一直以为,在梅念的世界里,只有赏,没有赠礼。

    他深深望着梅念,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

    是谁?

    是旁边这个唯唯诺诺、整天跟在她身后的殷离?

    还是新来的,勾引她、讨了她欢心的贱人?

    又或者是……威慑四境,将她护得密不透风的陆雨霁?

    想到漱雪峰上那个人,一些无法遏制的阴暗念头翻涌。

    如果这个人不在了会怎样?如果没有人护着她,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居高临下地坐着,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睨他吗?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无人庇佑,该是何种姿态。

    卿月压下秽念,盈盈笑道:“谢殿下的赏。”

    梅念不喜欢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看向过来的时候,让她很不舒服。

    “没事就滚。”梅念直接赶人。

    卿月笑意不改,起身行至亭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对了,有一件事殿下大约会感兴趣。”

    “晏扶风好像出事了。他去秘境历练,已经许久没有传回音讯了。凤族里瞒着这个消息,估计族内正焦头烂额呢。”

    梅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想起那枚乌金小令。

    从她托不留仙杀人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

    不留仙阁主当初应允,三个月内必会给她一个结果。

    他得手了?

    可是还没收到那边的传音,是否真死了尚未可知。

    梅念压住怦怦狂跳的心,随意拨了拨鬓边的珠钗,讥诮道:“真是一件值得点爆竹的好事。”

    凤族少主与灵霄宫殿下不睦,四境皆知。

    卿月看了梅念片刻,浅笑着躬身道别。

    经过殷离身边时,卿月停了半步,冷冷斜了正在更换新茶具的沉默少年一眼。

    比起外头那些勾引梅念的贱人,他更讨厌这个名正言顺留在她身边的小跟班。

    一个街边捡回来的乞儿,天资平平,修为低微,竟然能日日待在她的眼前。

    见对方端着茶水,正要给梅念奉茶,卿月指尖一抬,想让对方办砸差事惹梅念厌烦。

    一道灵力飞出。

    殷离忽然抬头,平时怯懦躲闪的眼眸,没有半分情绪。

    那盏本该倾洒的茶水不起波澜,被他稳稳端着。

    天狐血脉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在那一瞬间起了作用,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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