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手术非常成熟,半小时就完成了,一般青壮年当天或隔天就能出院,但考虑到沈辉年纪大些,体内又装过心脏支架,医生检查后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沈林夏把之前加班积累的调休单都用了,每天在公司和医院之间往返。
那晚沈辉睡后,她又在病房走廊上加班做方案。
忽然,一条新闻弹出来:
【独家】英腾科技核心研发人员跳槽风波发酵,或影响aurora项目关键进展
——英腾科技旗下重点创新项目aurora,近期出现核心研发人员异常流动。该项目由英腾科技事业部副总裁谢嘉程领衔,被视为集团未来三年的重要增长引擎。
高级算法工程师周衍于上周提交离职,其下家疑为英腾的主要竞争对手宏远科技。
沈林夏怔住了。
难怪这几天的大会议室一直亮灯,同事们也都在频繁讨论着什么,只不过她心思没在公司,不是请假,就是来去匆匆。
那天谢嘉程紧急飞往伦敦,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她顾不上写方案,搜索了好多相关新闻,发现内容都大相径庭,就又发消息问同事。
周茜很快回了。
——谢总人还在伦敦,听说这次情况不太好,可能会导致项目延期。但现在高层封锁了消息,现在我们只能等。
凌晨的夜风微凉,从没关的窗户涌进来。
回过神时,沈林夏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谢嘉程的电话号码半天。
她没有上司的私人微信,而公司系统里,他的头像是常年离线。
沈林夏不由得想起那天办公室里,谢嘉程神情冰冷的侧脸,和那句语气略带疲惫的“你出去吧”。
犹豫很久,她最终还是关掉屏幕,起身回到了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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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辉退休后还经常锻炼,身体底子不错,恢复得很快。
“小夏,你快回去上班吧,我这个老头每天能散一万多步,比你体质都好呢。切个小小的胆囊息肉而已,根本不是事,煜明你说是吧!”
他一边笑得满脸褶子,一边使劲朝许煜明使眼色。
沈林夏点头乖乖地应了,但陪床还是每天不落。
这小老头就是在故作轻松,不然他手机的搜索记录里,怎么有几十条“胆囊息肉会死人吗”“息肉手术并发症”“心脏支架对微创手术的影响”的相关记录?
她想,如果哪天自己死了,死之前一定要把手机格式化才行。
不然那些“吐血美图”“手控福利”“病弱男主”的搜索记录公之于众,会让她羞耻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但百年之后,会不会连人的脑内幻想都能被看见?
沈林夏一阵冷颤,那也太吓人了。
出院前一晚,医生来查房,笑眯眯道:“老爷子恢复得不错,这些药再吃上一个月来复查就行,注意之后饮食要清淡,切记不可重油重盐。明早办出院,这几个药一会儿去拿一下,按时吃。”
许煜明正要接,一通工作电话突然打进来。
沈林夏示意他先忙:“我去拿吧。”
医生递给她一张处方单,看了看:“不过这个消炎利胆片现在门诊缺货,得从急诊调,你直接去急诊那边拿吧,值班窗口开着。”
十一点多,医院归于寂静,门诊和住院部都关了灯,黑漆漆的。
只有急诊楼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沈林夏戴着一次性口罩,手拎药袋穿过急诊大厅。
忽然,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视线顿住。
这一侧输液区太靠近抢救通道,不时有染血的担架床推过,所以几乎没人坐。
惨白的灯光下,谢嘉程独自仰靠在输液椅里,几袋透明药水挂在一旁,顺着细管流进他扎针的手背。
四下无人,那抹黑色显得尤为孤寂清冷。
沈林夏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走近才发现,输液袋里已经没药了,血正从针管里反流上来。
而他浑然不知,双眼闭着,眉心痛苦地微蹙,面色苍白得简直不像样。
“护士,护士!”她吓了一跳,连忙叫人,“他的药输完了。”
听见耳边的杂声,谢嘉程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缓缓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略有涣散,许久才聚焦在沈林夏身上。
护士飞快赶来,连上另一袋透明药水,无奈问:“哎,家属怎么才来啊?胃病严重成这样,还敢空腹挂退烧,刚刚吐得差点昏过去,医生又加了两袋药,家属等会记得把费缴了。”
“哦……好。”沈林夏顾不上纠正家属两个字,怔怔地应了。
谢嘉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张,却还没说出一个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