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绸巾别在胸口,优雅斯文,略微中和他周身冷厉的气场。

    沈林夏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高级的酒会,不禁有些紧张,踮脚到他耳边轻声问:“谢总,那今晚我需要做什么?”

    凑近的瞬间,栀子花香水清新的气息扑面。

    “跟着我,少说话。”谢嘉程脚步微顿,又补了一句,“你不必喝。”

    她点头,看见在场宾客都是出双入对,暂且把自己理解成当一棵凑数的绿植,拿着酒杯跟在他身侧。

    英腾的aurora项目对业内是不小的冲击,那些商人精明,有的步步试探,有的急于献殷勤,想分一杯羹,还有的倍感威胁,言语中处处阴阳怪气。

    谢嘉程却始终姿态从容,话不多,笑意浅浅地与各路人寒暄周旋,不时举杯饮尽杯中的红酒。

    但薄薄的镜片后,那双眼睛没有一点笑意,如三月寒潭般清冷。

    酒过三巡,灯光稍暗下来,优雅灵动的钢琴乐流淌着,不少宾客翩翩起舞。

    “嘉程哥。”

    一道柔美的女声轻唤。

    陈霈柔穿了一条墨绿色丝绒抹胸长裙,短发别在耳后,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四周不少男人想邀请她共舞,她却直接端着香槟走了过来,笑容大方,“好久不见,上次在项目会替我解围,还没当面谢谢你。”

    谢嘉程礼貌颔首:“不必客气,陈小姐,这是集团的决策。”

    寒暄几句,他回答得愈发简短,但陈霈柔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断开启新的话题。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酒杯,沈林夏知道,这是他不悦时的小动作。

    “嘉程哥,还记得小时候在庄园学舞,我总是踩着你,还被父亲和谢叔笑呢。”陈霈柔笑起来,自然地伸出手,“我现在舞技在伦敦进步了不少,下首能邀请你一起吗?”

    沈林夏本能紧张了一下,谢嘉程要拿自己当追求者的挡箭牌吗?

    可她不会跳舞啊!

    大学选修的舞蹈课一直挂科,重修了篮球又挂,最后换了太极拳才通过。

    下一秒,却听谢嘉程直接拒绝:“抱歉,我不跳舞。”

    冷淡而清晰,不急不缓。

    没有任何理由。

    陈霈柔脸上的笑意僵住,手在半空停了片刻才收回去,似乎在等他拒绝后的解释,或哪怕找个理由让彼此面子上好看些。

    沈林夏忍不住看了谢嘉程一眼,可他不再开口,就这样不留情面地任气氛陷入凝滞。

    “好吧。”陈霈柔侧了侧头,笑意仍在,“后天是我的生日宴,就设在陈家老宅,嘉程哥若是有空肯来,爷爷肯定会高兴的。”

    她这句话,明晃晃地将陈老爷子压在后面。

    “陈家和英腾合作多年,理应道贺。”谢嘉程微笑,“生日礼我会命人送到府上,预先祝陈小姐生日快乐。”

    陈霈柔捏紧了酒杯,不禁追问:“可……”

    “陈小姐,先失陪了。”

    说完,他礼节地降低杯口,轻轻碰了下陈霈柔手中的酒杯,仰头饮尽便转身离开,不给她继续纠缠的机会。

    离开舞池附近,谢嘉程刚落座一旁的沙发,便有人举杯上前攀谈。

    沈林夏无处可坐,终于有机会打起长桌上甜品的主意。

    提拉米苏,马卡龙,柠檬挞,慕斯蛋糕,全是她爱吃的。

    趁着光线昏暗,她连塞了好几块,不愧是高级甜点,奶油入口即化,轻盈细腻,甜得让人满足。

    沈林夏一边吃,一边不自觉地看向谢嘉程。

    隔着流动的人影,他坐在沙发里,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侧脸线条被灯光切得凌厉分明。

    旁人的交谈声热烈,他偶尔开口,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执着红酒杯的右手搭在扶手上,他许久都没有再喝。

    霓虹光色下看不清脸色,但衬衫袖口半折,小臂线条似乎微微紧绷,看起来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

    沈林夏忽然想到,他进场后喝了不少酒,却连一口东西都没吃。

    放眼望去,附近桌上几乎都是些冷餐和甜品,鱼子酱、火腿什么的,并不合适有胃病的人吃。

    但当她去端了碗温热的南瓜汤回来时,沙发上已经空了。

    沈林夏寻找无果,打电话也没人接,便询问一旁的侍应生:“你有看见刚刚坐在这里的先生吗?穿深灰色西装,戴眼镜的那位。”

    侍应生回忆:“那位先生好像往楼上去了。”

    宴会厅的角落,有一条盘旋的欧式楼梯。

    沈林夏拾级而上,二层异常寂静,一幅幅精美油画挂在墙上,铺着红丝绒地毯的走廊四处延伸,仿佛爱丽丝神秘的迷宫。

    “谢总?”

    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