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只告知她如何回答去处,却没说这遗留的吻痕当如何答,她顿感懊恼,只得急中生智,当场想了一计。
“才过了一夜,殿下这是忘了?”柳月般的眉眼透出点点娇媚,商琼悠然转身,款步走回,趁势走到椅凳旁,“此痕迹分明是殿下和妾身缠绵时留下的,怎么过了一夜,殿下就不认了?”
蒋璃昨日受罚被掌掴,面颊此时还红肿着,太子也因谢大人在气头上,此番情形,太子绝无可能召这位良娣服侍。
她若和太子有什么,蒋良娣也不会知晓……当下只要太子认了,她便能瞒天过海,后顾无忧。
至于太子怎么认的,又为何要认,这其中自是有说法在。
“你胡说!”蒋璃难以置信地瞪直眼,怒目高喝,“殿下昨夜根本就没踏入东苑,况且你亲口承认,昨夜留宿在云水楼,又怎能与殿下……”
“我半夜偷溜回宫,和殿下纠缠不休,不可吗?”将字句说得清晰,商琼笑了笑,随即又看向正诧异着的太子,“蒋妹妹待于西苑,怎会知晓,我与殿下有多恩爱情深?”
她说的像真的一样,蒋璃平息下心绪,有些迟疑,难堪地望殿下:“真……真是殿下?”
李应淮面容凝重,思索片刻后,轻挥袍袖:“你先退了,我同太子妃说几句话。”
这平日宠冠后院的蒋良娣容色一黯,纵有万千怨言也不敢再说一字,默然行拜后,怏怏不乐地退步出去。
等待蒋良娣走远,太子又遣退了堂中的宫卫与奴才,怒气终是显露,脸上一片青白。
“你去宫外偷了情郎,还想将这事扣在我头上?”李应淮切齿痛恨,想给她点教训,一想谢大人告诫之言,心里头顾忌,只得忍气怒吼,“谁给你的胆量?”
商琼见状继续编着谎:“昨晚江公子寻了个相貌堂堂的公子前来伺候,妾身若拒却,不就驳了江公子的脸面?”
“反正殿下对妾身不着兴趣,不如让妾身为殿下做些有用的事,物尽其用,岂不是更好……”
这里头孰轻孰重,她无需多说,商琼点到为止,后面的就让太子自行去想。
认了这一举,只是会伤蒋良娣的心,其余的并无损失。可若将她揭穿,太子失了攀结云水楼的良机,还要惹上非议,得不偿失。
太子这个人虽喜女色,但最在意的,还是东宫之位。
话是这么说,可无端承认宠幸了太子妃,着实不好受,李应淮莫名感到有苦难言,咬牙再问她一遍:“你在外偷汉,要我担着?”
“这事妾身原本是不愿闹大的,可是不小心被蒋良娣发现了,那只好由殿下顶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后捡起绸布,重新掩上,“殿下若不肯认,不仅云水楼攀不上了,发妻不忠,私逃东宫偷人,殿下的名声恐也要随妾身一同受损……”
话说到这,是非担不可了。李应淮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他硬生生地忍下怒意,忽而背过身,极其勉强地想将此事翻篇。
“你走吧,蒋璃那边我会安抚。”奋力一甩袖,太子似近日不愿再见她。
“妾身告退。”
如此,就能保下性命与名声,还能让那蒋良娣气上好一阵,商琼心中窃喜,轻盈地踏出殿门。
小鸾在外等得心焦,见主子安然走出,长长地落一口气,忙跟上她的步子走。
东苑当真较西苑舒适,幽香阵阵随风飘散,一草一木,一石一水惹人醉,尤其是那最大的偏房,光是望上一眼,都让人舒心。
太子已下令,命她移居到东苑,这一来二去,蒋璃估摸着要气得七窍生烟。
寝殿内香炉生烟,六尺宽的卧床悬着红绡罗帐,随珠帘轻响。
商琼绕过屏风,悠闲地倚上软榻,轻唤向随行来的宫女。
“小鸾,去西市找一家布庄,让他们十日内赶工出一套广袖留仙裙,再配上半透的面纱,”边说着,她边将一袋银两搁在桌上,“切记,莫要告知掌柜,这衣裳的买主是谁。”
小鸾困惑地听着,从命取上一袋银子,悄声问:“主子这是要乔装打扮?”
“太子不允我去清林围场,我自有法子去……”双眸缓慢一凝,商琼看了看铜镜旁的妆奁,果断道,“你离宫时,将这些金簪银钗都带上,银两不够,便找个当铺典当了。”
当……当了?
小鸾闻声瞧向奁中为数不多的首饰,这可都是主子出嫁时从商府带来的,怎能说当就当了……
极是惋惜地合上陪奁,小鸾轻声说劝:“可这些是老爷夫人给主子的嫁妆。”
“商府没落,我自身都难保了,如今要嫁妆有何用?”平静回着话,商琼微敛眉眼,示意丫头不必叹息,“趁着谢大人对我有兴趣,我便要仗他之威,做一些我想做的事。”
所谓有舍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