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高枝(2)
得,得舍之间她看得明白,也从不犹豫。

    “奴婢遵命。”主子有自己的打算,小鸾不多问,恭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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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夏微雨过,池塘有芙蕖盛开,幽窗外的竹影轻摆,蝉声似有若无地徘徊在殿阙各角。

    之后的十日如常而过,一切照旧,却又和往常有些不同。商琼独自待在偌大的寝殿,沉静落笔,作着一幅幅字画,面容很是宁静。

    如常的是,太子依旧被姬妾环绕,纵情于酒色间。

    不同的是,谢大人没来找她。

    她起初想着,谢大人许是将她忘了,可随后又记起她在奏折中瞥见的沧州水患与城池失守等诸多朝务,便猜测他应是案牍劳形,一时顾不上她。

    布庄赶制的留仙裙已由小鸾取了来,她端详片刻后还算满意,就命小鸾叠放在提盒内,藏于软榻下。

    沉寂的宫苑被一声声惊叹与窃语声打破,商琼隔着一扇长窗,听见院内有许些女子在谄媚,便知是蒋良娣刻意到东苑炫耀来了。

    每当殿下去花街柳陌寻趣,后院的莺莺燕燕就会三五成群,趁闲暇道趣话。

    蒋璃身着华彩锦裳,花枝招展地立于庭园中央,引得各处妾室纷纷围看:“你们觉着,我穿这衣裳前去围场,可有不妥?”

    如今的东宫当属蒋良娣最受宠,周围的人自要为安生立命阿谀奉承,再是不妥也要说成妥的。

    闻言,其中一女子低眉轻笑,眸光轻掠过眼前的宫殿,别有深意道:“蒋良娣天生丽质,这般穿着定能艳压群芳,较咱们偏殿的那位要风光多了。”

    “殿下这回带的是蒋妹妹,你们说……”另有献媚的女子忽地压低语调,幸灾乐祸似的讥嘲,“那无人理睬的太子妃,可会嫉妒疯了?”

    方才开口过的女子悄然握上这蒋良娣的手,又向旁人使起眼色来:“说不定将来,蒋良娣就会取而代之,她那太子妃的位子,我估摸着占不了几时……”

    “到时蒋妹妹可别忘了我们,”几人听罢,忙绽出笑容,随之望向周遭,“我们都是妹妹这一头的……是不是呀?”

    “对,对!以后,我们都仰赖妹妹!”趋炎附势之人见此连忙回答,生怕蒋良娣将自己落下了。

    苑中的每句话都飘进窗来,商琼仍旧提笔作画,娇靥未因话语起任何喜悲,想的尽是五日后要同谢大人去围场。

    然那几声讽笑也入了小鸾的耳。

    主子能将那些挑衅当耳旁风,小鸾却忍不得。放好衣裙,端着糕点放至书案一角,这宫女口中不住地嘟囔。

    “明明已搬去了西苑,还来东苑卖弄显耀……”小鸾怨气不打一处来,思来想去,闷声说道,“这蒋良娣就是故意说给主子听的!”

    “我都不气,你气什么?”商琼清闲地落下几笔,淡然再蘸墨,“她们目光短浅,以为自己能够到最高的人便是太子,所以为攀高处挤破了头。”

    樱唇轻扬,她抬眼遥望远山,又俯首专注着为墨画题字:“可她们没想过,除却此山,还有更高的山峦可攀。”

    小鸾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扫过画中的景色,发觉主子画的正是连绵不绝的山峦:“主子英明,不与她们一般见识。”

    “殿下都去烟翠楼另寻花柳了,也不知她们在得意什么……”她不屑冲出殿去争吵,只自顾自地落完最后一笔。

    语落之时,殿门旁有奴才朝小鸾招了招手,神色略显慌张,侧目瞧望太子的诸多良娣还在院中,左右为难。

    这奴才素日和小鸾有着几分交情,来禀报的,大多是关乎谢大人的事。

    见丫头快步走去,听奴才细声禀告,她便搁下墨笔,等待消息。

    果不其然,小鸾谨慎地走回,极其小心地向她转达道:“主子,谢大人来了。”

    商琼了然颔首,接着就往殿外走:“你将谢大人请进来,我去院里赶人。”

    院内充斥着阳奉阴违之声,成群的女子仍围着蒋璃转悠,她柔婉地驻足在偏殿前,面上一凛。

    太子不在,按照宫规,太子妃本有管教东宫后院之权,只是平时看她们四处巴结,她无心去管。

    但若妨碍到她与谢太师碰面……

    她没心思去管,不代表她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