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谙(1)
    除他和陛下外,何人都不可私自翻阅吧?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当今皇后都不得翻看,她如何敢阅上一个字……

    商琼闻语淡笑,郑重答道:“我只是想为大人做些事,没有别的心思。”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疲惫地褪落外袍,随后落帐而眠。

    房外月色溶溶,丝绸般的玄晖轻盈飘荡着,在寂静夜幕下浮动。

    她本是没有好奇心的,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小九九便在作祟了。

    也不知每日百官上奏的都有哪些事,商琼理了半刻,笃定帐内的人已寝息,便顺手翻了几册。

    她不谙朝事,也对此漠不关心,真正想看的,其实是谢大人所说的参劾太子一事。

    李应淮若丢了东宫之位,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

    可她翻来覆去地看,也不见有朝官说太子一句不是,册子上写的尽是关乎苍州水患,以及边境城池失守等诸多议事,此外,未见旁事。

    听谢大人所言,应有好些大臣对太子不满才是,怎会一册也不曾阅见?

    商琼心感困惑,无趣地一合折子,不想在此打搅,悠闲地走出了雅间。

    沿廊道一路走回壁墙前,她学着先前那随侍的模样转动摆设的石狮,暗门果真开了。

    已是夜半,茶楼也已打烊,可堂中仍留有一桌糙汉不肯走,几步之远的公子理完账簿,闲适地饮茶赏月,举止风度翩翩。

    云水楼似是没有赶客的习惯,等到茶客自行离去,才会熄灯暂息。

    廊上有位姑娘凭栏而望,望的是堂下之景,却等在壁墙前,似乎等的是谢大人。

    姑娘面容俏艳,明眸有神,不经意透着澄澈无邪的笑容,像已及笄,又感稚气未脱,如涉世极浅的闺中秀女。

    这姑娘她在太师府远望过,乃是江公子的幼妹江渺儿。

    姑娘见她走来,倏地转动眸子,朝她身后瞥了瞥,而后失落地问:“谢大人休息了?”

    面前的江姑娘似不懂礼数,未正眼看她,也未恭敬地先和她寒暄,开口向她问的第一句,便是谢大人的行踪。

    她仰眸一望黑沉的天幕,不解地轻道出声:“这个时辰,不该歇息吗……”

    “说的也是……”江渺儿了然般颔首,眼睫微垂,将那闷闷不乐的情绪写在了脸上,“我今夜应是等不到谢大人了。”

    “等?”

    这深更半夜的,常人都已入睡,即便是有话要说,也该到白天再来,商琼迟疑地立于旁侧,与江渺儿一同望向堂内的景象。

    江渺儿撇了撇唇,又将眉眼一凝,像受了委屈,良久埋怨道:“大人总忙碌着,陪渺儿的时日愈发少了。”

    这话应向谢大人说去,和她说有什么用……

    目光落于那温润似玉的江公子身上,商琼望了几眼,见江公子朝上望来,连忙不自在地移了视线。

    她故作自若地咳着嗓,忽问江姑娘:“你那兄长,是要等到最后一桌茶客走了,才休息吗?”

    “你认识我兄长?”听罢诧异地转了头,江渺儿轻歪着脑袋,左思右想,也记不起在哪里和她碰面过。

    江姑娘眼里似乎只有谢大人,自然不会对旁人留意,商琼闻声轻笑:“江公子仪表堂堂,城中倾慕的女子数不胜数。纵使不识,我也会去打听一些的。”

    “你是谢大人的人,却爱慕我兄长?”

    江渺儿问得直截了当,紧接着毫不避讳地将她打量,像是真有疑惑未解。

    她不知这位姑娘如何能看出。

    堪堪一句话,便将她的不堪说了出来,让她无处遁形……

    只在今早之时,和江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她深知自己生了点不该有的心思。

    才过了半日,她就想再见上公子一面。

    不止一面,她想见两面,三面……她想一直见到他。想和他多说说心里话,他一定能知她懂她。

    商琼敛回眸光,一时语塞,终是犯难似的回道:“不得胡言,此话不可乱说,会掉脑袋的。”

    她是谢太师的枕边人,这份藏于心底的爱慕绝不可认下,若被大人知晓,她便是飞蛾投火,自取灭亡。

    正思索着,她随之见最后剩下的那桌茶案旁,一位茶客大摇大摆地走上楼阶,眼底的非分之想清晰可见,直望着她身旁的江渺儿。

    “小美人儿,我日日来云水楼,就是为了来见你呀,”那壮汉徐步挨近,两眼微微眯起,伸手来握姑娘的手腕,“你怎么总对我不冷不热的?”

    见状,江渺儿极是畏惧地躲到她身后,眼见兄长还坐在柜案的一侧,赶到二楼的楼廊还需上一会儿,心里头就蹿出了惶恐。

    这糙汉像是茶楼的常客,垂涎了渺儿已久,趁着深宵才敢来行不轨。

    商琼眉目含笑,杏眸里却淌过一丝冷意:“公子请自重。”

    然而这好色之徒对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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