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兽城从未如此喧闹。
“杀了他！”
“快杀了他！”
巨魔与兽人挤满街道，将中央几十名萨满团团围住。
不少战斧上还挂着血。
一名巨魔拖着断裂的长矛挤到前面，指向其中一名萨满。
“他们被敌人控制了！我的兄弟死在你们的雷电下面！”
“我们没有被控制！”
萨满握紧法杖，身旁的图腾上不断跳动着电光。
“动手的人已经走了！”
“放屁！”
几名兽人又向前逼近。
火焰在杖头聚拢，另一侧的萨满举起手，脚下石板已经开始松动。
“退后！”
一名兽人英雄横过武器，试图将两边隔开。
街角仍有尸体被抬过来，认出同伴的兽人冲进人群，喊杀声越来越大。
只要有人先动手，这条街立刻就会变成战场。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粗犷的吼声从后方传来。
几名挡路的兽人被推开。
“兽王！”
“大酋长！”
“战吼城之主！”
欢呼声迅速传开。
“大酋长！这些萨满被控制了！”
“对！快杀了他们！”
中央的萨满立即转过头。
“大酋长，我们没有！”
“被控制的人已经离开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战吼城大酋长，战吼-杜隆坦举起了自己的战锤。
……
噗呲。
烈焰巨剑划过，一颗萨满的头颅落进草丛。
卡麦尔跨过尸体看向前方仍在奔逃的身影。
不远处一头奴役者悬在低空。
膨胀的肉囊随着移动不断收缩，苍白触须垂在身下，一百多名萨满正在他的身下奔走。
卡麦尔握紧长剑。
“这就是你让我离开的原因？”
他对着空荡荡的夜色怒吼。
前方的怪物停住了。
那东西转向这里，畸形的模样像是一颗夺心魔的脑袋脱离身体，自己飞到了半空。
卡麦尔咧开嘴。
【瞬间移动。】
庞大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奴役者面前，烈焰巨剑高高举起。
怪物身下的触须向两侧张开，剑刃忽然停住。
“什么……”
卡麦尔试着压下手臂。
动不了。
连握紧剑柄的手指都不再听从自己的命令。
他的头颅缓缓向一侧转动，身体却仍然保持着举剑的姿势。
奴役者靠近了些。
一条触须伸向他的面孔，湿润表皮上不断泛起细小褶皱。
“哈哈哈哈……”
卡麦尔听见了。
颅骨王座之上的存在正在笑，两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面前的怪物在嘲弄他的弱小，体内翻涌的血红在欣赏他的狼狈。
卡麦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给我力量！”
咚！
胸腔里传出一声沉重的心跳。
咚！咚！
“啊啊啊！”
卡麦尔仰头怒吼。
五米多高的躯体再次生长，肩膀将甲片顶得向外翻起，金属碎块从黄铜铠甲上接连脱落。
剩下的金属扭曲、收拢。
一颗颗恐虐符文彼此连接，形成覆盖躯体的链甲。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正在变得粗壮，指尖生出漆黑利爪。
手掌缓缓握紧，臂甲下的肌肉随之隆起。
那条贴在额头上的触须猛地弹开。
卡麦尔听见了对方的心跳。
周围数百道声音混在一起，那些奔逃的萨满，还有眼前正在后退的怪物。
它想走。
卡麦尔的翅膀加速拍打
除了死亡，血神的冠军不会再接受任何束缚。
长剑重新落下。
火焰从剑刃上升起，映在周围的草叶上，却烧出了与地狱烈焰不同的颜色。
噗呲。
剑锋切进肉囊。
一道巨大的裂口沿着躯体展开，挥来的触须撞在卡麦尔肩头，又无力地滑了下去。
他抓住其中一条，将怪物扯回身前。
第二剑斩落。
啪！
残破躯体砸进泥土。
苍白触手仍在抽动，拖着草叶划出一道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