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可不是小事,在这个时代,盗窃价值超过20银塔的物品就要被绞死,而这里随便一件东西都价值连城,可他还是握紧了它。
他想起那天亨利凝视着他的眼睛说:“今天下了初雪,我望着窗外飘落的白雪时,不知为何想到了你,也许是因为你们都突如其来,又让人心生雀跃。”
亨利不知道,对雅克来说也是一样的,他的到来,也让雅克悸动到心神失守,难以忘怀。
可同时,雅克想起了他们曾经的一次对话,亨利把珍贵的画作捧到他面前说,喜欢当然要得到,一件物品只有在珍视它的主人手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对亨利而言,自己是否也只是一件因为‘喜欢’就必须要得到的物品呢?他对他表现出的那种喜爱里,究竟有没有包含哪怕一丝一毫发自内心的尊重呢?
如果一份感情第一不被承认,第二不被尊重,那么这还是爱吗?或者只是披着温情外衣的私欲罢了,如果他是一个当下时代的土著,或许就无知无觉地留下了,可他不是……
到万籁俱寂时,雅克打开窗户,绑着床单滑到地面,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到花房附近。
寂静的月光下,拐角的阴影处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海伦压低声音叫道:“劳伦斯先生,这里。”
他们躲进拐角,海伦悄声说:“每隔两天,会有人驾车去上城区采购玫瑰。等会儿车出来了,你趁机跳到马车后面。”
“谢谢,你为什么帮我?”
海伦羞赧地笑了:“理查德是我的爱人,您救了他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我和理查德没有什么能回报您的东西,既然您想悄悄离开,那么我就帮您。”
“我逃跑了,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吗?”
“别担心,我和瑞查德时常这个时间偷偷见面,没人发现。”
等待的时间里,雅克忍不住问道:“我问过好几次,但仆人不肯告诉我,我想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的主人又是什么人?”
海伦惊讶地看着雅克:“您不知道吗?我们的主人是来自尼尔森的路易啊。”
这天晚上,浩瀚的星空下,雅克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历史书的边角料,有些不可置信,甚至呆滞了。
来自尼尔森的路易……那不是王太子的私生子吗?
他们大奥帝国的花边新闻里,王太子也占了一席之地,因他娶了瑞塔国的公主,却常年沉迷于情妇南希夫人,还与她生下了一子三女。可惜情妇生的孩子只能是私生子,国王硬是逼着四个孩子都签署了放弃继承王位的文书后,才认可了私生子的身份。
雅克还在出神,海伦忽然推了他一把。
“快,车来了。”
雅克来不及多想,匆匆抓住马车后面的栏杆,紧紧贴在了车厢后壁上。他回头望了望海伦,她娇小的身影逐渐隐匿于黑暗,黑暗中庞然大物的宫殿也逐渐隐匿于夜色。
雅克进城后跳下马车,步行到自己的房子。看到熟悉的一切后,他陷入了某种恍惚,好像被抓走的这段日子是场梦,明天他可以继续营业,继续过着充实而简单的生活。可他知道这种安逸的生活已经不复存在了,他必须逃走,却不能如布朗医生要求的那样去伯舒特港,亨利如果有心,马上就能找到他。可如果不去伯舒特港,布朗医生又会注销他的行医执照,他以后该如何生存呢。
雅克不敢逗留太久,收拾了一些细软,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付出了许多心血的店铺,转身离去。
此刻是半夜3点多,本以为街上一个鬼影都没有的,谁知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街对面出现了许多手持蜡烛的人。再仔细一看,还看到了许多熟人,竟是红房子里的姑娘们。深更半夜,她们披着披风,每人都手持一根蜡烛,正围绕着一架拖车举行什么仪式。队伍缓缓行进,雅克看到队伍里站着玛丽小姐,晃动的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有盈盈的泪水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