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最麻烦,他缺乏系统性的学习,处在蒙学阶段又超纲读了不少书。胡先生索性让他跟着贾兰一起听课,午后练字。第二日背一课书,先将蒙学必读的几本过一遍,之后再根据情况调整。
就这样,林珩三人开启了他们规律的读书生涯:读三日书,歇一个下午。
贾兰和林珩通常约了贾环去骑马射箭,宝玉……另有安排。一般是跟姊妹们说说笑笑,调整身心~
在林珩看来,读书的日子还算愉快。胡先生不仅脾气好,书也讲得很通。林珩喜欢听他讲课,有时候还会偷听他给宝玉讲。
胡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林珩能把大字交上去,背书不磕绊,就不管他做什么。
三人中,贾兰是最刻苦的。但林珩能依稀感觉到,他的天分不算太好。有些时候先生讲过的东西,他只是生背下来,并不是真的懂了……
贾兰好强,林珩一度担心他因此受挫。还好先生从不责备,还会多讲几遍,林珩据此认定,这个先生不错。
读书的日子过得很快,这日,贾府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贾政让人来勤学斋告假,让三个孩子出去见客。
林珩有些意外,贾府的客人一般不必见他,除非是旧识!
出去一看,果然是故人——来人正是贾雨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下人的挑唆
林珩对贾雨村没什么印象, 只知道他曾经教过姐姐读书,约莫是个才学还不错的人。
等见了面,林珩发现这人非常会说话。明明宝玉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神思不属,他还能面不改色的夸他大有进益, 未来可期;对于林珩, 他也显得十分亲切, 就像一个许久未见的长辈一般慈和关爱。
这种场面, 林珩在扬州见的多了。他爹与同僚见面时, 互相都这么夸孩子的。作为被夸奖的小辈们, 也自然归结出了几套实用的应对方式。
因为黛玉的关系,林珩对贾雨村十分客气,言谈举止都是小辈见客的最佳模板。贾雨村拉着他的手好一番夸奖,并回馈了一个让林珩十分惊喜的消息!
“内阁拟定了林公回京的旨意,约摸这两日就要发下来了。晚生提前给政老和世侄道喜了, 林公此番回京, 乃是天恩眷顾。日后必是青云直上,前程不可限量啊!”
后面的话,林珩都没听进去。他只听出他爹是要进京了, 顿时大喜过望……
贾政也抚掌感叹道:“好!好!听说雨村兄也补了顺天府尹,此后你我皆在京效力, 同报君恩, 实乃一大幸事……”
贾政和贾雨村说着场面话, 互相好一番恭维。这种时候,林珩和宝玉都只要低着头微笑,做背景板就好了。
偏偏宝玉心有挂碍,竟在接过贾雨村送的文房四宝时, 不小心把东西拿掉了!林珩知道他的心事,秦家出事了。
秦钟在亲姐姐孝期内私会馒头庵的小尼姑,气死了亲爹,如今自己也重病缠身。外头流言纷纷,都说他薄情寡义,不孝不悌,这是遭了报应。
宁府那边刚大办了丧事,有意抬举秦可卿。这边秦钟就啪啪打脸,传出这种闲话。宁府索性也不管他了,由他任那些秦氏宗亲摆弄。
宝玉担心他,几回要出去探病,都被王夫人驳了回来!今日不巧,秦家刚来报信,说秦钟不行了。宝玉方寸大乱,这才没接住东西。
事情不大,但十分失礼。贾政一向好面子,当即就斥责了他。只是碍于客人在场,不好多说,就压着他道了歉。
贾雨村一边说着:“无妨,无妨……”一边告了辞要走。
贾政苦留不住,转身恨恨盯了宝玉一眼,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贾政走后,宝玉颓肩丧气地直呼倒霉。林珩还沉浸在父亲要上京的喜悦里,没太留意宝玉。
两人为着不同的事,一个昂扬,一个丧气,各自回了屋子。不想这副场景落在有心人眼中,竟生出了别样的猜测……
“奴才瞧得真真儿的,咱们二爷垂头丧气地出来,林家表少爷倒是眉飞色舞的!听守门的小厮说,今日见外客,老爷又当着人骂了二爷!不是咱们做奴才的说嘴,实在是这表少爷太会卖乖讨巧。
明明是一家子弟兄,偏他回回在老爷面前掐尖儿要强的。咱们那个实心眼的二爷,不知为此挨了老爷多少训斥了!还有平日在勤学斋读书,表少爷日日占着中间的座。二爷是哥哥不好同他争执,他竟就这么大喇喇地坐着了!”
其实不是的,林珩只头一次来的早些坐了中间,后边全是随机。有时候贾兰提前来了,就是他坐。真算起来,三人中因为贾兰勤勉早起,还属他坐的最多。宝玉的确是最少的,但那是因为他自己不爱坐在中间。
胡先生虽然脾气温和,但对教学一丝不苟。坐在中间压力太大了,宝玉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