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眼糖和金乳酥蜜饼。上次初尝时,她就觉得相当惊艳,没成想今日在偏殿还能吃上热乎的。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舒冉内心感动不已。

    今早运气不好,碰上了咄咄逼人的二皇子,眼下再见到雪中送炭的太子殿下,简直是如沐春风,怎么看怎么顺眼。

    “多谢殿下体恤。”舒冉道谢时,脸上的笑容都真心实意了不少。

    许员外郎和陈录事也有些动容,跟着齐齐道谢。

    那两人对着太子赏赐的点心还有些拘束,想着待会儿还得回话,没敢轻易动手。但舒冉折腾了一早上,此刻腹中也有些饿了。她告了声罪,便拿起一小块蜜饼,小口吃起来。

    萧予看着他们,语气随意地拉起了家常:“这两日译书的进展如何?那本《火炮操作指南》里,除了射表,可还有其他能派上用场的机窍?”

    说到此处,他唇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今日刚下了朝,虞衡清吏司的薛提督特意到孤跟前,眼巴巴地来打探,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译出什么新鲜门道来。”

    听得此言,舒冉三人不由得莞尔对视。

    许员外郎回道:“回殿下,那本《火炮操作指南》中,有提及火药的精细配比与装填之法,说不定能助我们改良现有火炮与炮弹。只是番文繁杂晦涩,且多有专有的生僻字眼。微臣与舒寺丞方才还在这偏殿里,为译书之事发愁呢。”

    “哦?愁些什么?”萧予问道。

    舒冉咽下口中的蜜饼,喝了口茶,接过话头道:“回殿下,眼下通晓奥斯兰语的,只有臣与许大人两人。依着现在的进度,日后奥斯兰人若是再送来更多的番邦书籍,只怕臣等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予听罢,思忖道:“朝中精通此道的人寥寥无几,这确实是个难题。”

    舒冉趁势进言道:“所以臣想,能否在太学中单辟一门奥斯兰语的课业,挑选些有兴趣的生员来教导。待他们学成,日后便再不用为译书的人手发愁了。”

    “去太学挑选生员?”

    萧予闻言,拿起茶盏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看着满脸希冀的舒冉,忽而笑着摇了摇头。

    他徐徐讲述道:“大玄开国之初,太祖皇帝也曾下令,命太学在六经之外增设算学一科,令生员习之。

    “可没过几年,这算学便不了了之了。诸位可知为何?只因太学中的考试,与科举秋闱,皆不考校算学。那些生员一门心思求取功名,又怎会将大好光阴耗费在不考的学问上。”

    此言一出,偏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舒冉抱着手炉,也猛地反应了过来。

    是啊,她又犯了想当然的毛病。当年考教资学习教育史时,自己也大致了解过古代科举与学校之间的关系。

    再者,别说太学生了,就连她自己,当年上学时,考试大纲范围外的内容也是懒得多翻的。

    真是,各朝各代的学生都一样啊……

    “那眼下要怎么办才好呢。”

    舒冉蹙起眉,干劲儿顿时泄了大半。

    “莫要这般心急。”

    萧予看着她,安抚道:“凡事破局,皆非一蹴而就。你们可以先回去商议一番,看看还有哪些法子,然后拟份议文呈给孤。只要切实可行,孤定会在父皇面前替你们斡旋的。”

    许员外郎听出太子的鼎力支持之意,心中一喜,当即拱手道:“臣多谢太子殿下。”

    萧予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舒冉,慢条斯理地道:“到时候,这呈上来的议文,就由舒寺丞来主笔吧。”

    “我?”

    舒冉一惊,愕然抬头。

    “是啊。”

    萧予眼含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正好,孤也借此机会瞧瞧,舒寺丞近来的字练得如何了。你不必拘泥于朝堂文书的繁文缛节,就像上次呈上来的那两份……”

    他略作停顿,回想着那个有些新奇的词组,随即笑道:“对策报告,嗯,像那般写也是可以的。”

    看着舒冉肩膀微塌,犹如一只打蔫的小病猫似的,萧予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了几分。

    “不必着急。若是写得好,孤定有厚赏。”

    舒冉只能抱紧了怀里的红铜小手炉,萎靡地低头道:“臣……遵命。”

    萧予又与三人闲话片刻。待殿外天光大亮,便起驾回了东宫。

    舒冉三人也出了偏殿,捧着手炉,在太监的指引下返回了鸿胪寺。

    上午,鸿胪寺偏厅。

    屋内早已生起了两个足足的炭盆,将外头的寒意尽数驱散。两张长案被拼在一处,上面堆满了散乱的草稿纸张。

    刚译完一页晦涩番语,眼下正是休息时间。

    陈录事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舒冉归置出的词汇单子,正低声反复诵读。

    舒冉毫无形象地瘫在圈椅上,仰面望着屋顶的承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