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事随时喊我们,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章桔听懂了个大概,礼貌地点头道谢,房子比想象得还要大,绕得有些头晕。
陶阿姨又说:“这房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一楼朝北那间房,只有小奕有钥匙,你平时不要进去,他都不让我们打扫。”
张阿姨捣她:“你跟她讲这些干嘛。”
“我不跟她说的话,小奕又要生气。”
“这丫头看着就乖,肯定不会到处乱跑。”
这回章桔没听明白,只能对她们笑了笑,应安和真州虽然隶属同一个省,但方言完全不互通。
二人把行李放好,转身下楼,低声议论:
“她为什么高二才转学?”
“一中是最好的学校,人往高处走嘛。”
“他们那里教育一般,能不能跟得上都难讲。”
“是啊,我要是她妈妈,我才舍不得呢。”
新卧室布置得很漂亮,是小女孩会喜欢的浅色软装,书桌旁有个精致的化妆桌,上面摆放着各种护肤品。
章桔走到衣帽间,找了个比较隐秘的柜子,搬起一个小行李箱,将它整个塞进衣柜,并关好柜门。
做完这些后,想给奶奶打电话报平安,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她用的是淘汰的旧苹果,电池量经常堪忧。
给手机充上电,用电话手表跟奶奶聊了十分钟,又给母亲打过去。
王梦娜在上班,没接。
晚上,雨停了。
祝芳芳回来的时候,和王梦娜一起。
章桔起身叫人:“妈妈,祝阿姨。”
门口,祝芳芳衣着温婉,手上戴着块百达翡丽,气质柔和,王梦娜的穿着很是干练,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起,对章桔招了招手。
她们在大学时期是舍友,毕业后祝芳芳开了家公司,把王梦娜招来当会计,此后关系便越来越近。
王梦娜开口问:“你没给人家添麻烦吧?这附近有地铁站,你坐地铁来就好了,干嘛还要司机去接。”
章桔没吭声,祝芳芳说:“你跟小孩子说这些干嘛,小桔,别理你妈妈,以后你可以随时用车,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和课本,应安的课本和真州不一样,还有一周才开学,你得提前适应一下。”
“真的不用,让她住你家已经够麻烦了,这些东西她自己会买。”王梦娜皱眉,不高兴地扫了章桔一眼,似乎嫌她太过闷葫芦。
祝芳芳推搡她,“神经啊,几本书有什么麻烦的。”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阿姨做的是本地家常菜,祝芳芳问章桔是否吃得惯。
王梦娜又插嘴:“小孩子哪有什么习不习惯,她不挑食,什么都吃。”
章桔其实吃不太惯,奶奶做菜偏甜,应安市菜偏咸。
她露出笑容说:“很好吃。”
饭后,祝芳芳去做甜点,给母女二人留出空间。
王梦娜没有过多关心,直接叮嘱道:“一中比你原来的学校好很多,你要加倍努力,第一次月考我不希望你落后,听见没有?”
章桔脸上的笑消失,淡淡地说知道了。
她长得随父亲,偏窄的鹅蛋脸,琥珀色眼睛,一副清秀文弱的模样。
王梦娜极其厌烦这幅长相,好像无论说什么她都无所谓,跟她生父一样油盐不进,让人看着就一肚子火。
“要是跟不上进度,就跟我说,我给你找辅导老师。”王梦娜压低声音,“还有,离她家那个男孩子远点,那孩子平时爱玩,家里早给他铺好了路,你千万别被带跑偏。”
章桔抿着唇,没有说话。
细长的手指捏住汤碗,指尖略微泛白。
王梦娜仿佛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好,转移话题:“你的物理竞赛也别落下,从下周末开始继续上课。”
“妈,我上次在电话里不是在闹着玩,我真的觉得学习压力大,顾不上竞赛。”章桔平静地注视她。
王梦娜沉下脸:“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今天心情不好,别惹我生气,这话我当你没说过。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操心,除了这次转学,有哪次是乖乖听话的?说什么顾不上竞赛,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章桔深吸一口气,“妈,转学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因为听你的话。”
“你说什么?”王梦娜瞪大眼睛。
眼看就要发生争执,祝芳芳及时出现,端着甜品走过来。
母女俩不约而同地噤声,不再看彼此。
王梦娜脸色难看,临走之前,警告她:“我再提醒你一次,下周别忘了去上竞赛课。”
祝芳芳察觉到气氛微妙,推着她出门,“刚开学上什么竞赛课,先把主科学好再说,你住的离这里远,我开车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