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亲自去请孟成煊一道。
“我不喜热闹,就不去了。”道长自也为樱桃的平安高兴,却并未应邀。
罗昭锦劝说:“这几日来都辛苦了,道长也为此操心许多,瘦了一圈,得好生补补才是。”
她一改多日颓废,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整个人竟像晨起初升的太阳,往外散发着光。
孟成煊仍是摇头,与她一笑:“贫道饮食清淡,不喜醲肥,莫叫我扫了你们的兴。”
罗昭锦想了想:“那,好吧。”
或许,道长并未把自己当做他们中一员,便也不好强求,反正眼下她心里都装的是樱桃,道长不去就不去,樱桃在就好。
孟成煊望她远去,直到不见她的身影,才想起将嘴角放下。
无奈摇摇头,拿了本书翻看起来。
——哭得大声,笑也大声,她可真是率性。
罗昭锦挽着樱桃,听她说着这几日见闻,一道出门找好吃的去。
她两人在前头走着,后头罗振平趁机朝小满靠过去。
“喂,樱桃回来了,不生我气了吧。”
陆小满懒得理他,此刻眼里心里只有樱桃,被他打搅,自是没有好脸色。
“你看你,还摆臭脸,故意气我的不是。”
小满还是不理他。
他索性一把抓住小满的手。
“你干嘛!”小满终于看他一眼。
罗振平牢牢抓住那只手儿不松:“反正我怎么说你也不理我,我自个儿抢来好了。”
“你放手!”
“不放。”他死皮赖脸。
“有人看着呢!”
“那没人看着的时候,你给我牵?”
“……”
“说话呀,不应就是唬我的。”
“行行行,你快放手!”
随着觅食的几人离去,驿馆安静下去。
时光慢慢流走,孟成煊独自在驿馆看书,他坐在窗边,时而听得响动,便抬起眼皮朝外看去,还当那几人回来了。
却不过是杂役走动,雪奴扑蝶,又或是和鸟打起来了。
次数多了,他心中不免烦躁,索性将窗户关上,点了烛台接着看书。
可却也不行,孟成煊盯着书本,脑中竟反复浮现起女人说话时的眉飞色舞——她笑起来格外好看,还是多笑笑好。
孟成煊遗憾地发现,自己的喜怒哀乐,竟再一次被她牵动。
放下书本,他将静功做了一遍,又将动功也做一遍,女人的笑容还是停留脑海,遂又持诵三百遍十字天经,心头才勉强平了波澜。
终于心静了,他重新拿起书本,正待要看,房门却被敲响。
“道长,开门。”是罗昭锦的声音。
孟成煊深吸口气,坐着没动。好烦,想把她嘴缝起来。
“道长?快开门,我提不动了。”
他只好起身将门打开,见罗昭锦站在外头,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
她一看到他,就笑眯眯地叨叨起来:“道长不去是对的,那酒楼堂子小,吵闹得很,不过酒菜是不错的,我就让后厨单独炒了一份,与你送来。”
她自说着走进来,把食盒放在他桌上,眉梢飞扬,依然兴奋得很。
“这些时日,多亏了道长照拂,今日欢聚,又怎能落了道长。”
所以,她亲自点了菜,亲自送过来。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孟成煊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看见她笑得好看。
于是,又想拿块帕子,把她脸捂了。
他皱眉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屋,只是说道:“贫道过午不食。”
“尝尝嘛,味道不错,偶尔破个例也无妨的。”罗昭锦把食盒打开,一碟子一碟子摆出来,嘴里说着今日有趣的事。
孟成煊还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道长慢用,我就不打扰了,你可不许一口不尝,我好容易拎回来的。道长?”
“嗯,好。”他回神。
她又叮嘱:“那豆腐做得不错,味道和从前王府……和从前你爱用的厨子做的差不多——雪奴又跟我耍脾气,我还得赶紧哄它去,先走了。”
女人与他摆了摆手,又风一样回自己房间去了,脚步轻快,每一步挠在人心上。
孟成煊把门关上,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勉强放松出来——
他看了眼桌上那桌菜,青菜豆腐,清炒竹笋,醋溜白菜,清蒸鲈鱼……还真都是他喜欢的菜。
既是过午不食,他便只是看了一眼,又坐到床边去了。
饭菜的清香溢散屋内,不断引诱着他,好一会儿,他站起来,夹了块豆腐尝尝。
既答应了人,怎好食言。还是尝一口吧,只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