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成煊抖抖袖子,起了身:“贫道乏了,就先回了。”
“不再坐坐?”
“不坐了。”
罗昭锦目送他出了房间:“道长慢走。”
人一走,哈哈哈哈……她捂嘴不敢笑得太大声。急什么呀,不是说病人不分男女,一视同仁?这儿不还有个扎了脚的。
人性啊,啧,道长也不能幸免,她看他修这个道哟,怕是还有很长路要走。
被这样一桩趣事搅和,罗昭锦原本紧绷的心情又放松一点,午后再喝了一碗汤药,再度昏昏沉沉睡了一场,醒来心头终于不再那么沉。
她还是担心樱桃,但勉强也吃得下饭,睡得着觉了。这已是第三天,倘若搜救有结果,差不多只有那个坏结果,她心头已经有数,焦躁无用。
到了第四天,忽有当地官吏匆忙登门,说找到那艘被劫的船了。
那天晚上,他们跳江之后,那伙水贼怕惹出大祸,便匆忙逃离了,连抢来的货物都只来得及搬走一小部分。
罗昭锦的翟冠和霞帔都找到了,大家的行礼也没丢多少,最重要的是,在船舱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雪奴。
“可算找回你了,担心死我了!”罗昭锦抱住雪奴就大哭一场。
雪奴用爪子死死勾住她衣裳,要是它能哭,估计比罗昭锦哭得还大声——太恐怖了,船上都是耗子!
阴霾笼罩这许多天来,终于稍微放晴,雪奴都回来了,樱桃要是也能平安,她就什么都不求了。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众人,又都暗暗揣上一丝奢望,万一呢,万一樱桃就是大难不死,活下来了呢。
罗昭锦这天难得的吃了两碗饭,盼望着第二天睁开眼睛,就听到好消息。
可惜并没能如愿。
如是过得好些天,依然没有好消息传来,倒是衙门的鸽房收到辗转传来的书信,说德安那边儿已经派了官员过来,要亲自接肃国夫人回去。
这肃国夫人,乃是圣上特别关照的,谁又敢怠慢呢。
当地官员才听说这位竟是特殊,赶紧增添了人手伺候,又从府里下了指令,要求沿岸多地联合,剿灭水贼,定要在德安那边人到之前,给出一个交代。
如是过去两日,罗昭锦又瘦二两肉,把这驿馆的官员愁得都长白头发了,变着花样送好吃的来。
罗昭锦情志不舒,却哪里长得起肉。这日中午,她又是草草填了肚子,拿了鱼干逗雪奴,倒把雪奴又喂得圆滚滚的。
最后一根儿鱼干正要喂,忽听外头响起匆匆脚步,有人满脸是笑跑进来:“找着啦,找着啦!”
“找着什么啦?”
“樱桃!找着啦,活的!”
罗昭锦手上的鱼干儿惊落下地。
雪奴扑了个空:“?”
她丢下一句“自己吃吧”,就跟着冲了出去,在二门处,与一身狼狈的樱桃打了个照面。
“夫人——”樱桃扑过来,嚎啕大哭。
罗昭锦紧紧搂着她,泪水瞬间就决了堤:“你跑哪儿去了,可吓死我了!”
是活的,身上温温热热,能摸到脉。
樱桃活着回来,她心里头压了好多天的大石头,自个儿蹦开了去——原来她并不是借命的小鬼,不会带来厄运,她此身分明了,也就不必把身边人都赶走。
太好了,太好了!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头到底经历了怎样复杂的转变。
樱桃确实是会水的,只是小满不会水,她便与小满说自己也不会。那天晚上掉进江里,她没摸到木箱子,只好一路跟着众人费劲儿地往岸边游。
可渐渐没了力气,就落了单。
好在老天为她飘来了一块木板子,勉强能省些力,她就抱住这块板子,一路往下游飘去。
直到次日清晨,被下游一对捕鱼的夫妻撞见,救了起来。
她泡了一夜,早已精疲力尽,被捞起来就晕倒过去,紧接着就发起烧,昏睡整两日。
那对夫妻当天就报了官,无奈樱桃晕着,核对不了她身份。
樱桃被救的地方,是下游某个县城,与罗昭锦所在之处相隔甚远,她人生地不熟,也不晓得该去哪里找伙伴,醒来后只得求到官府,说自己是肃国夫人身边的丫鬟,想借点银子赶回德安。
这却巧了,罗昭锦正请了官府帮她寻人,两边消息虽传递不快,却到底对上了。
那边连忙便派人手,把樱桃送回来。
“大难不死,我们樱桃必有后福!”罗昭锦高兴得合不拢嘴,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叮嘱来人送予那对夫妻,作为报答。
罗昭锦的兴奋没有人能懂,她比喝了鹿血还亢奋,一直说个不停,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等樱桃梳洗更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