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孟成煊,是他,是他跳进水里救的自己。
“我……你……”
罗昭锦急得语塞。
她自认为早已进入了新的生活,哪怕再见到他,也只会道一句“道长慈悲”,可遗憾的是,她高估了自己。
猝不及防地再见面,她有好多话想要说,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松。这样显得她很卑微,她知道,可面子不面子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因为要面子,才会那么愚蠢地失去他,不是么。
“咳咳……”
可罗昭锦既不知千言万语该从哪一句说起,也不能顺畅地吐出一句话,她气喘不上,咳得受不了。
“道长。”樱桃开口了,眼眶红红的,“求道长慈悲,救救我家夫人。”
孟成煊离去不得,索性拧起袖子上的水,相比罗昭锦,倒是泰然:“你家夫人已无大碍,回去将养些时日自会好起来。”
樱桃:“可是,夫人现在起不来,天又快黑了,这荒郊野岭的……”
孟成煊仰头望了眼天,见太阳的确快落了山,不知不觉,这一下午竟就这样过去。
居然还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天快黑了吗?樱桃说得好有道理,罗昭锦把手一松,晕倒了事。
孟成煊:“?”
他没有那么蠢,他看得出来真晕假晕,转身便要一走了之,却对上樱桃的满脸殷切与可怜巴巴,好像他今儿不帮这个忙,就要化作怨鬼骑他脖子。
一盏茶后,罗昭锦被人背着,走上了回城的官道。
她心里很乱。
湖边没找到小满,应就是她关心则乱猜错了吧,小满不知到底去了哪里。此为一乱。
一会儿她“醒”来了,该与孟成煊说些什么好呢。此为二乱。
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么好闻,她好想啃一口。此为三乱。
但这些都不是最乱的,她其实想放声大哭,因从来不敢设想再遇见这个男人,更不敢相信会在这异乡被他所救。
上一次落水,他还是个旱鸭子。那时候,他说要学凫水,将来再不怕她掉水里。
当真学了。
这是缘分,不是吗,是老天为他二人牵的线还没有断。
罗昭锦一路忍着眼泪,在他背上装晕。
直到被他背回下处,放到床上,她不得不醒过来,双手抱着他脖子不松,牢牢锁住这个放下她就要走的男人。
孟成煊弓着身子抬不起脑袋,被迫地和她对视,望见女人一双美眸泛红,噙着晶莹泪水,终于不装晕了。
近一年不见,她还是一样美丽,更添了些许风韵。当然,还是一样会演戏。
“放手。”
罗昭锦摇头。
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打算先与他道个歉,把那天追他时候没能说出的话,好好地说给他听。
可当看到他的样子,除了多出三寸长须,与最初模样并无二致——眉骨清峻,眼窝微陷,一对眸子古井般的深邃,天然带着疏离之感。
罗昭锦想起来,为她动情之前,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气质冷淡,心却不冷漠,会冒险救人,但只是出于善心。
于是她到嘴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哪怕七郎露出一点不耐烦,一点生气,也比这样好。
因为那至少说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特殊的。可他显然又回到初起时的那个人,不,比初起时还要离她得远,断了情执,舍了凡心。
“夫人,该放手了。”他又说一遍。
“我……”
“我一路背你回来,腰已经很酸了。”
她摇头,舍不得放。
他无奈,与她一笑:“难道要这样说话?”
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罗昭锦被他那一笑轻易迷惑,傻傻松了手。
下一刻男人退开床边,与她拉开距离:“道谢的话就不必了,也算你我还有前缘未尽,今日尽了,也就干净。”
拱手,“夫人好生将养,贫道告辞。”
那个笑,真的只是无奈,换做任何一个人,他也会这样无奈地笑,并无其他意味。
樱桃着急上前:“道长!”
“不必送,照顾好你家夫人。”他言罢便去了。
罗昭锦眼睁睁看着他大步出了门,没忍住,眼泪一个劲儿往下落。
他把今日相遇说成前缘未尽,眼下尽了,就再无瓜葛。这样的话过于残忍,以至于她当场没能接受,傻了一般。
孟成煊转身出了门去,刚过门槛,撞见一年轻男子冲了进来,直奔罗昭锦床前去了。
他回头看了眼,瞥见男子扑到床边,着急地说起什么——正是昔日在坟地见过的,扶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