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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了看她的神色,才见她眼中泛着一股子冷淡。

    于是支起身子:“身体还有不适?”

    罗昭锦:“嗯。”

    他狠狠咬了咬牙关,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拉了被子盖住她:“我只当你大好了,还是急了些。”

    改日吧,身体要紧。

    罗昭锦连忙抓住被子,把自己捂个严实,心里头好像有一大群人在吵架,乱糟糟的。

    他说收手就收手,是当真在乎她的健康,还是他的欲望其实只是一种表演,所以才能收放自如。

    疑惑在心头打转,怎么样都沉不了底。

    她看见男人下床,吸气吹灯准备就寝,一时脱口而出:“我于殿下而言,算不算一劫?”

    她还是没有办法伴着这样的疑问入眠,着急忙慌地问出了口。

    罗昭锦不想日子过得复杂,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谎言,不要敷衍。她可以接受“试一试”,却不能接受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做一块磨刀石,那是欺骗。

    孟成煊被问得一怔,看她竟是一脸认真,失笑:“是啊,是一劫,好大一劫。”

    罗昭锦一听这话,猛得坐起。

    如此回答,叫她感觉胸口被一把长刀贯穿,剧痛难忍。

    他怎么敢,这样直截了当地承认!

    “眼睛怎就红了?”孟成煊见她变了神色,疑惑不解。

    “原来,呵,我不过是你一劫。”

    孟成煊:“?”

    是啊,这辈子迈不过去的一劫,他心甘情愿被绊住脚步的一劫,不打算强渡的一劫。

    霎时间,愤怒充斥了罗昭锦的心,她掀开被子冲下床,愤怒地推开他:“你混蛋!”

    孟成煊不防,手中灯盏落地,砸灭了去,屋中顷刻伸手不见五指,只从颤抖的声音可以判断,她站立在对面。

    “我混蛋?”

    “你修的什么道,难道不先修德吗!孟成煊,你要堪破情执,就拿我做磨刀石,你是不是人!”

    孟成煊被骂得满头雾水:“宝珠?”

    “不过也巧了,”冲动之下,她理智全无,“我也不是好人,我和殿下在一起,不过是想有个孩子傍身。”

    罗昭锦如是回击,十分痛快。

    她怎会允许别人高高在上地伤害她,倘若对方捅来一刀,她一定要捅两刀回去才对。

    黑暗中,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再开口时,口吻变得僵硬:“你大病初愈,心神失守,无法安居其位,容易胡思乱想。先睡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我没病,我好了!我就是看穿你了,孟成煊。”

    “听话,先睡。”

    他伸手过来,罗昭锦匆忙打掉,气急败坏:“和你躺在一张床上睡吗,我觉得恶心!”

    黑暗里看不见彼此的脸,她的愤怒便失去了一切束缚,不管不顾,只想要个痛快。

    “你是不是又觉得我被邪气侵扰了,或者又被妖邪缠身?告诉你,没有,从来都没有!你师父知道的,我是装的。我也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只是勾引你,想要有个孩子傍身。”

    “宝珠,不要再说了。”

    “我就要说!都怪你要走,还想给我塞个养子……我不要,我只想要个亲生的,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你拿我当了磨刀石,别得意,我也不过拿你当个下种的。”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痛快好多,虽然脸上糊满了泪,可她觉得赢了脸面,倒把下巴抬得高高。

    “你,”对面的男人声音颤抖,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才问出三字,“你骗我?”

    “对,骗你的。”

    “你只是,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

    “对,说得没错。”罗昭锦咧开嘴笑,嘴角咸咸的,“还有一件事,也要跟你坦白——殿下不是在查吗,查宋钰和赵孤山——没错,他们也是骗你的。”

    对面沉默下去。

    “大家互相骗呗,没有谁比谁高尚,殿下可不要恼羞成怒。”

    这嘴仗,显然是她大胜,对面的男人很久都没发出一个音,久到罗昭锦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开始想象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震惊、挫败的吧。

    终于,伫立在她对面的黑影突然走开,从她眼前消失,从这屋里消失,撞得珠帘乱响,如她、此时此刻她的心一般乱。

    他走掉了。

    本就流淌不止的眼泪,霎时有如决堤。

    她赢了。

    又怎样呢。

    罗昭锦捂住嘴,不敢哭得太大声,渐渐无力地蹲下,坐倒在地上。

    她付出了勇气和好多的爱,他怎么可以,这样来伤害她,把她当做修道路上需要克服的业障。

    她就这样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抽泣着,把摔在地上的灯盏拾起,重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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