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竟有这样的事!苗春华不敢相信,她跌坐床边,只觉浑身发寒:“我、我从未听母亲提过。”
“这种事,叫我如何启齿!”
金嬷嬷恨得是捶胸顿足,泣不成声,“我醒过来,躺在别人家的床上,我、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啊……若非放不下你和你哥哥,我早就……我还是得活,我只有活下去,才能把你兄妹从你们混账爹手里救下来。”
顺着母亲的话,苗春华开始回忆过去。
她想起父亲最疼爱她了,会趴在地上给她骑马马,夏天帮她拍蚊子,还会给她讲笑话。
可同时也想起来,父亲总是大鱼大肉,每天都要喝酒,她和哥哥身上的衣裳总是短一截儿袖子,一到冬天就生冻疮。
苗春华从未怀疑过父亲的疼爱,可眼下经母亲提醒,顿时后知后觉,父亲的爱是那么浅薄,如同逗猫逗狗罢了。
母亲难得回家一次,总搂着她哭,她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哭,懵懵懂懂,如今想来……
如今想来,那眼睛里流出来的都是苦水呀。
苗春华忽有些站不住,她扶住床架,走到母亲身边,想要抚一抚母亲的背。
却没敢伸手。
“我们母子借了肃王府的势,才摆脱厄运,我疼殿下不假,可也更疼你呀。我们能居于王府这些年,乃是始于欺骗,岂有脸面再要更多。”
金嬷嬷一把拽住女儿,苦口婆心,“我的女儿啊,你忿忿不平,觉得这也不公那也不公,枉我费尽心思为你筹谋。如今我与你说了这些,你若仍想不明白,倒不如当初随了你兄弟一道下去,还能落个干净剔透。”
“母亲,我、我想明白了……”
“当真?”
苗春华哭着点头。她也是读书明理的人,转眼就想明白了,自己能有如今安稳的生活,已是沾了肃王的光,不单不能贪心索取,反倒要报答才是。
见女儿认了,金嬷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着外头朗朗青天:“那好,来,你对天发誓,发誓再也不会心怀怨恨,执着于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苗春华便跪下去,满脸泪水:“苍天在上,小女苗春华在此立誓,从今往后踏实做人,不妒不怨,不强求。”
金嬷嬷:“不强求什么?”
苗春华:“不强求殿下的心,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金嬷嬷:“很好,你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那么,你今日对王妃妄言,是否也该负荆请罪。”
苗春华咬了咬唇,哭泣了一声:“苍天见证,我会好好认错。”
金嬷嬷长舒口气,扶着桌子又坐下去:“好。你在床上邋遢了几天,不宜见人,今晚好生梳洗,明日郑重往凤翔宫,向王妃请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娘娘小心!”
罗昭锦险些绊倒在凤翔宫的门槛上, 亏得被樱桃扶住。
这一绊,惊吓得回了魂。
打松鹤轩出来,她一路心不在焉。
她知道,苗春华说的那些不过是无稽之谈, 不必在意, 可一颗心偏就是浮浮沉沉, 始终定不下来。
回到凤翔宫, 她坐下喝了碗茶收拢精神, 心情才勉强平复下去,正捏了一块糕点垫肚子,小满突然进来,呈上一封信。
“哪儿来的信?”
“谭大嘴神秘兮兮送过来的。”小满回答,想了想, 说,“这都傍晚了,还进府卖东西, 定是专门为送这个信的。”
罗昭锦连忙把信展开,先见信末落款一个“赵”字, 知是赵孤山来信,连忙从头读起。
信中只说了一件事——有生人在扬州打听赵、宋两家的事儿, 特此提醒, 万望谨慎。
罗昭锦背后顿时阵阵发凉。
果然还是没有糊弄过去。肃王心中有疑,居然就派了人去扬州查,也不知可查出了什么。
倘若就此暴露,宋钰和赵孤山,还有可怜的琼华,必会面临惊涛骇浪。
罗昭锦一巴掌拍自己脑门儿上。
她真不该啊, 不该接琼华进府,自以为安排得妥当,如今闯下大祸,如何补救得了。
趁着天黑掌灯,罗昭锦把信烧了。
最后一点纸张燃尽,肃王从外头进来,开口便问:“烧什么东西呢?”
罗昭锦吓一跳,故作镇定:“烧个‘病’字去去晦气。”
孟成煊不疑有它,在她一旁落座,笑话她道:“你还信这个。”
“嗯,”罗昭锦点点头,扭头好生看了看他。
因她先前不曾看清楚这个人,没料他默不作声就派人去扬州查,竟也不与她提一嘴的,她便忽觉这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