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昭锦这一觉醒来, 精气神恢复许多,听说肃王守了她两日,即便有贞静夫人过来侍疾,他也是寸步不离, 既感动又心疼。
待得肃王补觉起, 好生与他说了会儿话, 夫妻二人是亲密无间。
她嫌自己病容难看, 肃王还为她点了个梅花妆, 对着镜子硬夸她美过天仙。
不知是镜子模糊,还是她看茬了,罗昭锦觉得肃王盯着她的眼神,和先前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个一二。
心想, 自己大概是病恍惚了吧。
罗昭锦果是底子好,饮食如常后气血很快转好,竟瞧不出刚病过一场, 只是略略清减,倒把前段时日吃胖的肉都消耗了去, 人瞧着轻盈不少。
肃王在凤翔宫一呆五天,第五日下午, 才想起丹房里还炼着一炉丹, 不知可炼废了。
炉子是吩咐了人看着的,他不放心,非要亲自回去一趟,走得急匆匆。
肃王前脚刚走,罗昭锦后脚就去了松鹤轩,早已是等不及。
这几日, 她虽对苗春华陷害之事闭口不谈,但不代表这事儿就过去了,至少,在她这里没过去。
趁着肃王不在,还是得与苗春华论出个结果才是。
一个觊觎她丈夫,且对她居心不良的女子,若不打痛了,定会再次挑衅。
她可不想千日防贼。
罗昭锦特地换了身红艳艳的衣裳,梳妆打扮一番才去。
到了松鹤轩,苗春华还卧床病着,金嬷嬷补觉去了,床边竟只一个小丫鬟伺候汤水。
窗户半掩,灯光不明,药味儿盈鼻,相比上次卧病,怎一个“寂寥”了得。
“苗姑娘这回生病,殿下没陪你演就罢,怎的连亲娘都不当回事儿。”
开门见山,罗昭锦坐下便摆明了态度——肃王回静庐收拾一趟就回,她的时间可不多,无暇废话。
苗春华受了几日冷遇,心头正不畅快,回嘴自也没忍着:“娘娘身子骨可真好,听说烧得差点下去,没想这才几日,就生龙活虎地来我床前耀武扬威。”
说话间上下打量对方,见肃王妃一袭织金红裙,脸上涂脂抹粉好不雍容华贵,要与日争辉一般。
不必说,这是想拿气场压人。
庸俗!
“耀武扬威?我不过说句实话,瞧把苗姑娘给气的。”
丫鬟上了茶,罗昭锦并不给面子喝,“长话短说,我今日来,不是为的嘲讽你,是想告苗姑娘一声——歇歇手吧,你频频装病,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我的事,不劳娘娘操心。”
“我也不想操心啊。”
罗昭锦无奈摊手,“我这人素不喜吃亏,谁惹了我,我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是呢,我也不想殿下为难。大家住在同一片屋檐下,甭管有无血缘,也算是亲人了。我只好来提醒苗姑娘一句——你且收一收,咱们大家都好过。”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为了殿下,呵,说白了——你在求我。”苗春华冲王妃挑眉,素来恬静的脸上,竟浮现起刻薄。
当日她的确被吓到了,可一连这么多天,殿下都没责怪过她,她便又不怕了,料想王妃告状碰了壁。
她在殿下心里,也是有位置的嘛。所以,与肃王妃撕破脸又如何,殿下顶多气恼,难道会把她赶出府去。
罗昭锦看她下巴高抬,竟是副得意模样,噗嗤一笑:“我求你?苗姑娘,你领会错了,我说的是‘不想让殿下为难’,而非‘害怕殿下责怪’。你知道我的,向来很能折腾,若我非揪着当日之事不放,你和殿下最好招架得住。”
苗春华原本已是不惧,听得这话,登时又哑口无言。
这无疑是个绝杀。因为,她就是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去和人争。肃王妃若当真发难,她斗一场下来,只去半条命都算好的了。
她哪里耗得起的那个精力。
身体不好,是苗春华这辈子最大的憾事,这番话简直踩了她的尾巴。
仇恨一时涌上心头,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恨眼前这个好命的女人,自小顺风顺水就罢了,得到殿下的心也罢了,身子骨竟还出奇地硬朗。
面上笑笑,她浑不在意的样子:“是啊,我身体不好,可再怎么样,也不如娘娘可怜。”
罗昭锦怀疑自己耳朵听错:“我可怜?新鲜,头一次听人把这两个字安我头上。”
“娘娘难道不可怜么,被殿下当做情劫在渡,反倒沾沾自喜。殊不知,待殿下过了这劫,看你不过泛泛,拂袖便去,绝无留恋。”
罗昭锦原本坐得松散,听得此话,脊背不觉绷直:“情劫?少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苗春华与她一笑:“我并非胡言乱语,娘娘多读几本道藏自然晓得,七情六欲乃是修行大敌,会损耗精神,阻碍回归清静,是应克服的业障。”
罗昭锦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