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嬷嬷有些想法。
肃王若真心想走, 她绝不阻拦,但若去心不坚,就别怪她十八般武艺使出来,留他在府了。
中衣缝制如何, 妻子判断最妥, 金嬷嬷这一说, 两方都拒绝不了。
便就这么的, 罗昭锦和肃王一道回寝殿试衣去了。
因肃王不常在此居住, 寝殿内空空荡荡,只摆置着必要用具,人一走进去,说话都带回音。
婢女放下衣裳便退出去了,约莫听从了金嬷嬷的吩咐, 要留两人相处。
终于只有他二人,孟成煊回头看她,冷淡了一路的脸浮起笑意:“王妃看起来, 很拘束。”
不是拘束,罗昭锦先有些紧张, 站在这殿中却忽而恍惚,便才满脸僵硬。
上次来卿云宫寝殿, 还是上辈子那孽子在时, 这殿内布置得纷华奢丽,哪里是这样简单朴素的样子。
她希望卿云宫永远是现在这个模样。
很快罗昭锦回了神,把衣裳递给他:“妾难为情嘛,殿下自己换吧。”
“也不急这一时。”肃王近前拉了她的手,一道坐到床边去。
朱漆戗金的架子床很结实,很大, 叫她瞬间想起上辈子一桩破事儿。
——那孽子一夜幸三女,就在这张床上,次日起不来,误了晨省,就此破罐子破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偶尔才来拜见母亲,叫她为此气恼了好久。
罗昭锦下意识跳起来,嫌床脏。
“怎的了?”
“没、没什么。”她又坐回去,安慰自己,这张床现在还很干净,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上头睡过,包括她自己。
“床板有点儿硬了。”她回答道。
“硬床好睡。”孟成煊道,不疑有它,只当她是害羞紧张了。
“是啊,硬床好睡。”罗昭锦随口附和,调整好心情,再不去想上辈子的事。
“昨晚睡得可好?”
“嗯,好。”
“今早吃的什么?”
“茯苓糕、蒸乳饼……五香蛋,粳米粥就酱瓜茄。”罗昭锦答。
“嗯,倒不醲肥。”
“早上吃清淡些好。”
没话找话,聊完早膳彼此间静默了。
今日不曾饮酒,便不似那晚昏头昏脑,两个清醒的人坐在床边上,成亲已六载,仍是情事上的生瓜蛋子。
明明想靠近,却不知怎样靠近才不显急切。
如此过得片刻,肃王终于捏住她的手……腕。
“脉象不错。”
“多谢夸奖。”
然后又没话了。
罗昭锦实在有些坐不下去,撩了撩耳发:“还是试衣裳吧,耽搁太久嬷嬷怕会等急的。”
“嗯。”他便起身,拿起白色的中衣。
“殿下一向自己更衣,穿好我再看。”罗昭锦背过身去。
金嬷嬷为了撮合他们,真是煞费苦心,半点不拖泥带水,直接让关起门来脱衣裳。
这怎么能行,他们只是要试一试。
罗昭锦怕自己喷鼻血。
孟成煊自松了腰带,余光瞥见某人忐忑的背影,心头暗笑,便手指一绕,又将松了的腰带系上了。
“这腰带打成死结了。”他突然说。
罗昭锦:“怎会?”
“弄不开。”
罗昭锦替他着急:“你再试试呢,换个方向扯。”
“弄不好,你来帮我看看。”
罗昭锦心觉奇怪,他不是一向自己穿脱的么,怎的被一个腰带难住了?罗只好回身,上前去替他解。
手刚摸到他腰带,就被两只手合围了。
“!”抬头,对上肃王含笑的双眼。
“你逗我!”她抽手,没抽动。
孟成煊笑看着她:“难得见你谨小慎微,忽觉得有趣。”
所以就想逗她?罗昭锦瞪去一眼:“难得见殿下油头滑脑,忽觉得该打。”
“那你来打呀。”
“殿下倒是放手呀。”
他不放手,一双手将她的牢牢握在手心。
罗昭锦虽曾干下主动亲他,这等惊世骇俗之事,但当时可说是脑子发热,当下被他这样抓着手盯着看,却也羞赧。
她低下头,催:“衣裳还换不换了?”
孟成煊也低头,笑着:“趁没人,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罗昭锦:“殿下已经问了睡眠、饮食,还给把了脉,还想说什么?”
“其实想问你,觉不觉得委屈。”
“委屈?”
“王妃连日来此,是为迁就我,彼此却说不上几句话。若非嬷嬷让试中衣,你我今日也只是互相看着。”
想到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