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成煊捏捏她的手,觉得这手真软:“你心里若有想法,定与我说,莫一个人憋着。”
罗昭锦摇摇头:“一时也没什么想法,莫说夫妻间,就是朋友间也是相互迁就,甚少计较的。
今日是你叫我委屈了,焉知来日不是我给你气受。”
“王妃大气。”他十分欣慰。
嗐,难道还能吵一架。
话说到这里,罗昭锦伸出一指,挤过他指缝,勾一勾他腰带:“到底脱不脱了。”
“脱,王妃给脱。”
罗昭锦抿抿嘴巴:“行。”
聊过这会儿,她也不紧张了,自家丈夫的赤膊,有什么不能看的。
又不干别的。
先是解了腰带,又褪去外衫,彼此都没说话,只闻得衣裳窸窸窣窣,分明只是细小声音,却在耳朵里无限放大,挠到心里头去。
脱去的外衫带着他的体温,捂在她的手上,叫她竟口中干涩。
丢开外衫,手指捻住他中衣系带,正要轻轻拉开。
“不好啦,苗姑娘咯血了!”
门突然被推开,冲进来个婢女大声喊着,罗昭锦指尖便是一空,肃王飞快捞起外衫往身上披。
“怎么回事?”
那婢女正是苗春华的婢女,急得头上冒汗:“不知呀,姑娘正和嬷嬷说着话,突然咳嗽,吐出来痰里带了血。”
孟成煊半句不多言,随那婢女急赶而去,走到门口,匆匆回头看来一眼,眼中似有道歉,而后消失在了门口。
屋中死寂,不过眨眼竟只余下她一人。
罗昭锦愣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还举着的手,深吸口气,放下。
苗春华身子骨不好,这她一向知道,这些年来鬼门关都走了几遭,也不怪肃王如此着急。
那是金嬷嬷的女儿,爱屋及乌,自是不想她年纪轻轻就下了黄泉。
只是,这节骨眼儿上……
苗春华今日咯血,病情并不像那婢女表现得那般严重。
不过是老毛病,血丝比往日多了一点点,她便躺在床上,一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肃王又是施针又是喂药,金嬷嬷关心则乱,坐立不安,两人围着苗春华皆不敢大意。
只有罗昭锦这个外人,可以冷静地分辨——苗春华呵,分明是在故意找事。
可她即便是看出来,却无证据,哪里能多嘴,便只是坐在一旁看他们着急。看着看着,忽而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插不进话,也帮不上忙。
真没意思。
终究起了身,与金嬷嬷说道:“春华病急,我也帮不上什忙,还是不在此添乱的好。”
金嬷嬷愁眉苦脸:“这才刚来,好歹……”
想叫她用了膳再走。
罗昭锦摇头:“府中尚有事务积压,我也还忙着,晚些时候再来看春华。”
说罢与肃王也道了声别,就回凤翔宫去了。
因是心中憋闷,连午膳也没胃口吃,罗昭锦索性铺纸练字,求个静心,可写罢两张纸,仍是心焦暴躁。
“嚓——”
铺好第三张纸,笔尖未落,她终于忍不住手先落了下去,抓起白纸唰唰唰猛撕,一时纸片乱飞,像极了她糟糕的心情。
可恶啊,太可恶,苗春华这分明是故意挑衅!人家都骑在头上拉屎了,她还想办法静心,静它个乌龟王八蛋。
凭什么!
这母女俩真有意思,一个下了工夫撮合,一个铆足了劲拆鹊桥,怎不先统一下态度,何苦这样耍人。
看在金嬷嬷的面子上,也看在苗春华曾是她一画之师的面子上,罗昭锦才一个脏字没说。
更何况肃王还不知看出猫腻没有,只怕她但说苗春华一句不是,反在他心中落了个心胸狭窄的印象。
罗昭锦气得是心窝子痛,把今儿写的两张纸都撕了个粉碎。
好好好,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是日晚,她依诺去看了苗春华。人本已见好,一看她来竟又虚弱下去,衬得她瘟神一般。
她赶紧又走,和肃王一句话也没说上。
就这般,又过去一日,肃王留宿卿云宫的日子只剩一天了。
次日一早,苗春华已觉大好,与母亲、肃王一道用早,吃了满满一碗,精神头恢复得不错。
金嬷嬷见女儿好转,安了心,这厢放下漱口茶碗,说起来:“不知王妃今日是否还来,昨日真是失礼了。”
肃王没吭声,捏着碗盖,低头撇着茶叶。
苗春华叹气,一脸歉意:“想是不会了吧,我这身子骨给添了好些麻烦。”
金嬷嬷皱着眉头,不欲作罢:“春华瞧着也好了,不若我们今儿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