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殿中跪了一地,肃王坐在上首,那脸冷着,像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
好可怕的场面。
罗昭锦装作没看懂他的怒意,摆摆手:“都下去吧,我与殿下有话要说。”
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又与宋钰对视一眼。宋钰满眼担忧,却也不好问什么,赶紧下去了。
她这一吩咐,满屋子人瞬间作鸟兽散,速度之快,便是肃王想要喝止也来不及了。
孟成煊见人去屋空,下颌不觉发紧。看来,在这肃王府里头,他肃王的话不如王妃的有用。
当下冷笑,将手一摆,索性让魏明时也一并退下去。
罗昭锦见连明时也下去了,不禁额角一跳,感觉不太妙。
“亥时才归,王妃撇下本王,去何处逍遥了?”
回来得这样晚,罗昭锦是理亏的,可一旦认了错,后头就有无数的错等着她认。
她不能认错。
“也没去哪里,就在城中闲逛,随处看看。不觉忘了时辰,回来晚了,叫殿下担心。”她回答。
“城中何处?”
“城东。”她模糊回答。
“往城东闲逛?”孟成煊看着她一本正经撒谎的脸,气笑,“吃的、喝的、玩的……大多在城西,你在城东玩什么,能耗到晚上?”
罗昭锦眨巴着眼:“殿下猜呢?”
孟成煊:“猜不到。但,想必是极有趣的,能让你丢下久别重逢的老师也要去玩,对吧。”
罗昭锦:“……”失算。
师生久别重逢,她理应好好陪一陪老师的。于是,她得给出个不得不走的理由,才能将自己的离开解释得通。
可她不是撒谎精,一时哪里想得出来。
“呵,”看她语塞,孟成煊失望,“王妃私自出府,已非首次了吧。”
“是第一次!不巧就被殿下撞见了。”罗昭锦赶紧否认。
孟成煊:“城东乃寻常百姓聚居之地,便是像样的酒肆也没一家。你在那里,绝没有玩耍的……若当真去的城东,我猜,你必是去见什么人了。”
他微笑着,嘴角绷得紧,“说出来吧,我也认识认识。”
罗昭锦捏紧袖子。
肃王只是不管事儿,不是傻子,而她的话漏洞百出。
“妾……妾一开始是去的城东,后来见没好玩的,就转去了城西。”
“那在城西何处玩?”他接着盘问,眼睛审视着她。
罗昭锦也看着对方,眼神不敢有半点闪烁:“这里逛逛那里看看,逛了太多地方,哪记得……”
“铛!”
话没说完,一声脆响。
紧随茶碗葬身的是茶托,竟也被他砸出去,摔得满地碎渣。
“还在扯谎!”
肃王震怒,起身,居高临下,失望地凝视着眼前的女人:“究竟是见了什么见不得的人,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才一字不敢透露!”
渣滓飞溅,罗昭锦吓懵了去。
肃王瞪过来的眼神,烧着火,是从未见过的,要把人撕了的模样,叫她忍不住地缩脖子。
肃王猜得准,她的确是去见了什么人。
起初,怕好心办坏事,让小满下不来台,才不说明。现在事儿闹大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她解释清楚,好过大家一起遭罪。
可肃王盛怒中,难道会相信,她亲自出府一趟,折腾到入夜,只是为了帮个婢女逃掉一桩骗婚。
肃王听了,只会觉得她竟又编谎话敷衍,怒上加怒。
“你凶什么!你还有脸凶我!”罗昭锦也站起来,直勾勾地瞪回去。
解释不了,不如反将一军。
“是谁当初把我丢在山上,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我腿那么痛,连滚带爬地下山……事后连句道歉也没有!”
孟成煊未料她敢还嘴,目光一闪,只觉得她气势汹汹,要扑上来咬。
不觉后退半步。
罗昭锦梗着脖子:“我不过以其身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丢下我,我也丢下你,扯平!”
孟成煊怔愣。
那件事,他的确深有歉意,以至于被她说得,险些觉得自己过分。可这番说辞,乍一听,很有道理,再一想,不过借口。
“是吗,”他凝眉,“报复我就这么重要,连老师都能丢下?”
罗昭锦:“……”还是绕不过去。
孟成煊:“那日我下山,且不说留了人知会,是径直回府来的,你若只图报复我,也该如此,我必没有话说。”
他沉着脸,失望无以复加,“王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最后三字咬得重,他显是没有了耐心。
罗昭锦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