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事,便也当今日了却。
老道听罢,将广袖一挥,已是十分不想再与他废口舌:“去去去,你家这个为师亲自替你盯着。”
孟成煊这才放心去了。
忘机子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拧开葫芦,想要再饮一口,却发觉竟一滴都没了,心下本不痛快,便愈发生出恨铁不成钢的不悦。
“榆木脑袋哟。”
罗昭锦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妥妥帖帖地将那经文抄了三遍,奉与忘机子时,那老道快倚着门睡着了。
“有劳师父。”
忘机子打个酒哈欠,也不看她抄得如何,只笑呵呵道:“不错,不错,就是不知心可静下来了。”
“想是静了吧。”她乖巧答道。
“哦?”老道伸了脖子过来,两眉一耸,好奇问起来,“那你老实告诉为师,是真有狐狸精,还是假有狐狸精?”
这一问,罗昭锦登时感觉被狐狸精扯起了头皮,整个脑袋都发麻了。
忘机子:“那小子是一根筋,我老人家却是火眼金睛,休想诓骗了我去。”
眯眼笑着。
罗昭锦低下头,满脸通红。
啊?
她还以为自己演得很好,敢情打一开始,忘机子就看出来了。
高道果是不凡。
半晌,她说不出话,臊得连耳根子都红了,心中万分感激老道没有当场揭穿。
忘机子点到为止,不再逗她,只笑言说道:“如此福相,自有天佑,试问哪个妖邪敢来侵袭。”
也是哦。
罗昭锦后知后觉,与此同时,希望肃王千万不要后知后觉。
忘机子说罢了,自出了门去,晃着葫芦边走边叹:“有两个年轻人哟,要有苦头吃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从灵官殿到住处, 罗昭锦才明白,为何出门之时,肃王特特叮嘱要带上厚斗篷。
这山上的夜很冷,似有似无地飘起了雪。
算他心细。
回到房间, 樱桃已收拾妥帖, 正守着一盘炊饼等她回来。
“山上冷, 奴婢问他们要到个汤婆子, 今晚睡觉想是能凑合。只是, 道家人讲究个过午不食,伙房没做饭,只有几个冷烧饼,还是魏明时过去要的呢。”
罗昭锦坐下,揉揉手腕:“难为你了, 明时也是个实在人,还记着咱们不抗饿。”
伸手去拿烧饼,刚碰到面皮, 却又住了手,“我饿过了, 已不觉饥饿,你吃吧。”
樱桃:“怎么着也得吃点儿, 小心半夜饿醒了。”
罗昭锦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确实有些饿。可是……她不能吃,她好像是有一些胖了。
坚持地摇摇头,问:“你吃了吗?”
樱桃:“主子没吃,奴婢怎敢先动。”
罗昭锦叹了声:“难道我一直不回来,你也一直不吃么。饿了就吃,又不缺。”
自倒了杯温水填肚子。
樱桃这才拿了个炊饼, 大口吃起来。
罗昭锦见她吃得香,闻得味道也香,肚里的馋虫登时抗议起来,几乎要突破她的肚皮冲出来抢。
“闻久了苏合香,头晕,我出去透透去。外头冷,你不必跟来。”
她找了个理由,自出了门去。
却说孟成煊。
离开灵官殿便入了静房。
此偏僻小室之内,一蒲团,一小几,一烛台,一香盒,一玉罄,别无其他。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且点一炉降真香,正心诚意,他拂去衣上尘土,在蒲团盘腿坐下,垂帘入静,意守黄庭。
香炉青烟袅袅,时光点滴而去,杂念一起,急当调伏,收制。
如此反复,杂念竟是此起彼伏,令他始终无法正念慧心。
孟成煊睁眼,无奈地暗叹一声。
不知几时起,那个女人不再是王妃、妻子,她成了罗昭锦,甚至是宝珠。
也许理应如此,她就该被看作一个人,而非一个身份,可于他而言,这般转变却又成困扰。
他的心不能再清静,竟时常想她的一颦一笑,想她的喜怒哀乐。
今日回半闲观,一为她驱邪,二为自己除念。但眼下,已在此坐了一盏茶时,他仍守不住窍。
遂持诵十字天经。
初诵声略颤,渐入平稳,“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一遍又一遍地念。
一百遍,两百遍,三百遍……直至声如平湖,口中甘浸自生,呼吸匀长,不急不缓。
终究,一念不起,再无波澜。
持诵毕,击罄收功。罄音悠远绵长,清静宁心。孟成煊睁开眼,心中澄净,无一杂念。
他灭了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