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拍拍她的手, 仍不打算透露:“一会儿就知道了,总不会害你就是。”
忘机子忙活完,将手一招:“那个,小王啊,你坐到那蒲团上去。”
无人反应, 他又喊一声“小王”?
肃王:“师父,内子姓‘罗’。”
忘机子:“啧,不是‘王什么锦’吗?”无所谓地摆摆手, “算啦算啦,记不清。好徒媳, 你去那蒲团上坐。”
罗昭锦抓着肃王袖子不撒手,手心发热得慌。
肃王哪晓得她心里有鬼, 只当她是怕这场面, 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不是做噩梦么,师父帮你驱驱邪,管你一觉安稳到天明。”
忘机子见她扭扭捏捏不来坐,下巴一扬:“哼!那些家资巨万的,求老道下山做法, 老道都不看他一眼。”
有些恼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罗昭锦哪里拒绝得了,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天狱”里头的蒲团坐下。
走一步算一步吧。
随后便见忘机子陡然正了脸色,念咒、掐诀、飞符……观中烛火一时颤动非常,外头的天似乎也更黑了下去,风呼啦啦地吹动起来,吹得树梢呀呀乱响。
高道做法,真是好大的场面!
罗昭锦心惊胆战,全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难道又装晕么,万一这流程上不让晕呢?
正紧张地迷茫着,忽见忘机子手中那把雷击枣木剑直指向她。
“从实招来,尔乃何方精怪!”
罗昭锦煞白着脸:“……”我、我、我不是什么精怪,我就是一个可怜的想跟丈夫生个孩子,勾|引失败,试图掩盖的女人。
她不知该怎么说,但顿时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所谓的精怪应该已经被拘捕到天狱,附在她身上了。
她须得表现出浑噩模样,至少得与“罗昭锦”平素很不一样才行。
遂将脑袋一耷拉,无精打采起来。
孟成煊见她失神,凝了眉头。
忘机子见无回话,怒将木剑横扫,室中火苗齐齐震动,光影猛颤。
他耸动两下鼻子,怒问:“毛臭味?说,你是山魈鬼,还是狐狸精!”
罗昭锦低着头,暗自琢磨:山魈鬼那么丑,她高低也得是狐狸精吧。
遂略抬头,颤巍巍答:“小女狐狸一只,求道长饶恕。”
问出来了,忘机子得意地长眉一挑:“哼,原来是只狐狸精。你附于人身,损人阳气,岂可饶恕!”
遂口中念诀,召请雷部王灵官击祟,将木剑朝她方向用力一击,喝出一声:“破!”
罗昭锦应声倒下。
一时满殿寂静,连风吹动符纸的声音也消失不见,她躺着一动不敢动。
是这样的么?妖邪被捉拿走后,她理应晕一晕的吧。罗昭锦心头七上八下,唯恐演太过了,被瞧出破绽。
那头忘机子却没挑她的反应,只抖抖衣袖,与肃王道了句:“妥了。”
肃王却是不解:“师父为何不问此妖来自何处,为何附在内子之身?竟一剑斩之。”
忘机子捋着长须,不以为意:“狐狸精生性顽皮,附在谁身何须什么理由。许是见她生得貌美,附来臭美几日。”
罗昭锦听到这番话,心头一块大石头便就落下,暗喜堂堂高道也这样好骗吗,她可真是绝顶聪明。
只是,这会该晕多久才合适呢?怕短了不像样,又怕长了生枝节。
忘机子摆摆手:“你去扶她起来吧,不出一盏茶,她必就清醒了。”
说罢拧开小葫芦,饮了一口酒,浑身舒服了。
原来一盏茶就可以醒,忘机子真是句句有用。
不消片刻,罗昭锦感觉自己被肃王扶起,轻晃了两晃,又听到肃王喊她的名字。
她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睁开眼,装模作样地问:“妾怎的晕了?”
直到此刻,肃王这才将来龙去脉与她说了,又特安慰道:“妖邪已清,不必害怕。”
罗昭锦“惊闻”自己竟被狐狸精附了身,连忙摆出惊吓模样,又卖力演了一番,方与他一同谢过师父。
忘机子摆摆手:“小意思。”将小道童招来,让他去取《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并笔墨纸砚来。
扭头与罗昭锦笑道,“小王啊,一会儿把这清静经抄上三遍。”
罗昭锦:“是。”忍不住尴尬纠正,“师父,徒媳姓‘罗’。”
忘机子不耐烦地“啧”了声:“忘机忘机,为师记性不好,你们纠正也是白纠正。我这样说吧——小狐狸精,你记住了,抄三遍,一字不可错一字不可漏。”
罗昭锦:“……”
还不如叫“小王”呢,现在成“狐狸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