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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上肃王,带着仆从两个,车夫两个,往山上行进。

    罗昭锦两辈子加起来只爬过一次山,那是出阁之前,母亲带她去山上拜白衣观音,求姻缘的。

    但也不是她亲自爬。

    大哥找了四个女轿夫,将她抬上山去,可舍不得她吃半点苦头。

    当时母亲还说,若上山进香却连爬个台阶儿都嫌累,只怕菩萨会怪罪心不诚,不赐好姻缘。

    大哥笑说,小妹生来便得菩萨眷顾,一向无病无灾,菩萨与她是格外宽容的,岂会怪罪。

    如今想来,当时该听母亲的。

    菩萨果然没有保佑她,她的姻缘糟透了,不单远嫁,还嫁了个道士,是恩爱也没有,子女也没有。

    大概命里带财,便带不下桃花吧,老天爷总不能可着她一个人眷顾。

    罗昭锦想得开。

    一行六人,就这样爬着爬着,龟速爬到了半山。此时,天边一轮红日几乎要挨着西山了,落日熔金,好生的绚烂。

    两辈子加起来,她没见过这样的风景,心中澎湃。

    可风景虽美,眼下正有一桩棘手事不可忽视——她爬不动了。

    在山腰平台处短暂歇了歇脚,肃王又催着往上走。可罗昭锦一旦坐下来了,却是两腿打颤,哪里还起得来。

    “都怪殿下不据实相告,若早知是来爬山,妾便不穿这长裙了,一路走一路提,莫说脚酸,连手都酸了。”

    她怨怪起来,嘟嘟囔囔,稳坐着不动。

    孟成煊抬头望了眼山顶道观,估算着还有小半个时辰,若不抓紧,当真要摸黑。

    他是爬惯了的,今日又特意放慢步调,丝毫不觉劳累,闻听王妃这样一番话,只觉她太过养尊处优。

    孟成煊隐有一丝不悦,可见得她那受气包似的委屈,又忍住催促,转念想她昨日遭邪气侵扰,怕是身子此刻还有不适,爬不动山也是情有可原。

    便又坐回去,只应了句:“那就再稍歇片刻。”

    方坐定,听得身侧魏明时小声说了句:“歇没用,怕是得背。”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这贴身小太监,见他是一脸“不想走到半夜”的无奈。

    “背?”

    魏明时点个头。

    罗昭锦也跟着点了个头。

    她听见了,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立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肃王殿下。

    肃王没有出言反对,因为反对必然无效,有人的脚已经在听到“背”这个字时,暂时“瘫痪”。

    那么,谁背?

    两个车夫是粗使的太监,自觉坐得远远的,一句话也不多说的。

    樱桃小丫头一个,指望不上。

    魏明时则默默地退后一步。

    孟成煊将众人扫视一遍,深吸了口气,又沉叹了一声。

    片刻后,罗昭锦趴在了他的背上。

    再度上路时,太阳已落了山,晚风轻拂着,好不惬意。

    她忽然觉得,爬山真好玩。

    肃王看起来文质彬彬,肩背却宽阔厚实,像个武人。

    他约莫本就能算个武人,毕竟不论静功还是动功,都不曾有一日落下,那先天拳应是打得炉火纯青。

    罗昭锦趴在他的背上,也不知怎的,脸蛋悄然发烫,这后半程的山路,嘴巴闭紧,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孟成煊一口气将她背上山顶,走到道观门口,不急进去,倒先在大石头上坐下,好生缓了一缓呼吸。

    半晌,才终于与她说了一句:“往后少食甜,坏牙。”

    好生突兀的叮嘱。罗昭锦:“?”

    生愣了一阵,才回过味来——吃糖不单坏牙,还容易长肉。

    这是嫌她胖!登时气得脸都红了。

    哪有!明明只是丰腴了些,高挑了些,匀匀称称的,一点儿都不胖。

    是他自己体力不行!

    罗昭锦撇撇嘴,很是不服,心头鄙夷起来:看来他所练拳法也不过是花拳绣腿,不中用的东西。

    当下不服地瞪了一眼回敬,小声嘟囔:“自己不行,倒还怪我。”

    一干人就站在道观门口,吹着冷风,等肃王缓过劲儿。

    好一会儿,他方从大石头上起了身,弯腰,将两手搭在石块上,用力一推——几百斤的石头,硬生生被推动了半尺,在泥巴地上留下寸许深的划痕。

    他拍拍手,云淡风轻:“这石头放歪了。”

    “?”罗昭锦张开嘴忘了闭。

    这块大石一侧长满青苔,可见不知己在此地躺了几个十年,若说歪了,那必是当初放的时候便放歪了。

    他早不“正”它,晚不“正”它,偏偏要在背过她之后,徒手把它给“正”了。

    这是何意,想证明他不是背不动,是她比三百斤的石头还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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