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当然是外头的灯市。

    罗昭锦万没有想到,肃王会主动带她出门赏灯。

    不去白不去!

    几十年没出过门儿了,都快忘了,外头的空气是怎样新鲜的味道。

    上辈子怎不见肃王这样通情达理?

    罗昭锦心有疑问,愈发觉得他近来转了性,就连身上的那股子疏离感,都不觉淡下去许多。

    虽心中困惑,可时不待人,又如何有那闲心去琢磨,只唯恐肃王反了悔,罗昭锦马不停蹄地就去换了便服。

    又问了宋钰可要一起去,宋钰却是不肯。

    罗昭锦晓得她怕肃王,也就不强求,只觉可惜,这样好的机会错过了可不定有下次。

    出门已是酉时末,外头天已黑全。

    因是闲逛,绝不与上次一样束缚,肃王又晓得路,两人便都未带人随行。

    眼下他一袭深青道袍,网巾束发,脚踩一双云头履,与寻常人一般模样。

    罗昭锦则是一袭翠蓝阔袖长袄,下配银红暗纹马面,头上只简单梳了一个银丝??髻,戒指、耳环全都不戴。

    小富之家的妇人模样。

    二人一路出府去。

    刚过了卿云门,罗昭锦便觉胸腔里灌进来一股气,一股久违极了的新鲜气。

    新鲜得她甚至有一些恍惚,有一些激动,心跳不觉加快。

    出得王府,两人直奔灯市。

    罗昭锦不认得路,肃王在前头走,她落下半步跟着。

    走了约莫两盏茶,终于一头扎进灯市。

    放眼瞧去,既是灯山灯海,又是人山人海,前后左右都挤满了看客,行人之多,便是摔一跤都扑不到地。

    “哇——”

    罗昭锦再也压不住她的兴奋,一路踮脚张望,两辈子加起来四五十岁的人了,竟浑似十来岁的小丫头,看什么都新鲜,这里停停,那里停停,许久也未走出半里地。

    肃王不时回头看她,终于忍不住提醒:“鳌山灯还要往前头走。”

    “殿……你说啥?”人声太吵,她听不清。

    孟成煊只得弯腰,附在她耳边:“鳌山灯还在前头,再晚去怕挤到后头看不清了。”

    “哦!”

    两人加快脚步往前头赶去。

    其实鳌山灯也不过是座高一些,大一些的灯,罗昭锦并非没见过世面。可这灯却好似成了执念,盘桓在她记忆中二十来年。

    不看便罢,若要看,一定要看个清清楚楚,圆圆满满。

    肃王在前头走,她在后头跟。

    男人腿长,又是常练先天拳的,腰腿有力,步伐迈得颇大,她得走两步跑三步才勉强跟上。

    一路气喘吁吁。

    行至十字路口中央,罗昭锦正想扯了他袖子,喊他慢一些,谁料刚伸出手,打右边儿突然冲出个人,撞在她伸出的手臂上,将她整个人撞得打了两圈儿。

    那人一路狂奔过去,后头紧跟几人狂追,嘴里叫喊着“抓扒手”。

    人群因而骚动起来,罗昭锦堪堪站稳,抬头,却哪里还辨得清方向。

    真是不巧,她恰就站在十字路口。

    肃王人呢?罗昭锦举目张望,找了一会儿,终于瞧见那抹深青色。

    急忙追赶过去。

    “可算找到你了,吓死……”话没说话,却看清那人面貌。

    哪里是肃王了。

    对方冲她摆摆手,盯着她漂亮的脸蛋看了好几眼,被自家娘子掐着胳膊拽走了。

    糟糕,她好像走丢了。

    罗昭锦心发慌,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却何处都瞧不见一个穿深青道袍的。

    心中不禁暗骂,肃王他不是来看灯的,他是来比腿脚的,走那么快作甚。

    唉,早知道就把樱桃带上,樱桃是本地人,识得路。

    说来好笑,这两辈子加起来,她在德安生活了三十来年,却从不知德安是何模样。如今走失街头,竟像个无头苍蝇打不着方向。

    着实滑稽。

    罗昭锦不敢喊叫,怕招来心怀不轨的,欺她落了单,便又回到十字路口中间,踮脚张望,指望着肃王快些找过来。

    心中担忧,万一肃王只顾往前走,压根儿不晓得她丢了,又如何是好。

    她强作镇定,就这么在原地等着。身边的人一茬一茬地过,却一直没瞧见肃王找来。

    因她踮着脚,摇摇晃晃的不稳,被人一撞哪有不倒的,后背被人一挤,便猛地朝前扑去。

    “哎呀!”

    眼看就要撞见前头的人,忽从旁伸出一只手,将她稳稳扶住,又飞快放开。

    罗昭锦惊险站稳,回头见是个年轻男子扶了他。

    “多谢。”

    扶她的男子一袭墨绿道袍,晃眼一瞧便是出色的俊朗。他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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