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交锋间,豆娘垂下脑袋,小声说:“我去拿个馒头就来。”
江礼,“不用,书房有吃食。”
豆娘只好跟着他去书房,江礼一向不让下人去书房的,很多时候要么周琳琅陪他,要么他自己。
一进屋。
她瞧了眼桌上的吃食,是碗鱼汤和肉饼。
不像是读书读累了随口吃的零嘴儿。
“礼哥”豆娘想问问周琳琅。
江礼似是知道她想问什么,说:“铺子里有事儿,琳琅出门了。”
见他提笔已经开始写了,豆娘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先给他磨墨还是先垫吧一口。
“先吃东西。”江礼看都没看她便说。
半晌。
豆娘吃饱喝足,站在桌子一侧磨墨发呆。
“与江野和离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江礼突然开口。
豆娘一愣,“没怎么想。”
她不想和离。
一想到和离了,江野就与其他女子在一块,做着跟她做过的事情,她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儿。
不喜她就不喜她吧。
哪有那么多喜不喜的?他喜欢的那种女子正经人家寻不到。
江礼抬眼瞧她,“豆娘,去年八月在河边,你怎得不说?”
“说、说什么?”豆娘吞咽口水,捏着墨条的指关节泛白,“礼哥,都过去了。”
江礼,“没过去。”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豆娘慌张的垂下头,她嘴最笨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江礼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摊开在她的面前,豆娘瞧着这张纸沉默了。
【豆入安臼,不复何求。】
这是她刚来京城时,江礼写的。
“礼哥,我现在与江野已经成亲了,虽说你是江家长子,但我的性子现在磨不磨都、都不妨碍你了。”
豆娘一口气将以前不敢与江礼的话说出来。
江礼沉默着,喉结滑动间他的声音低哑:“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磨性子。”
他拿过纸张,将注释写在上头,字很小很漂亮。
将纸张往豆娘跟前挪了挪。
“豆子落入让人安心的石臼中,我便没有什么”
豆娘没有再读下去,后半句是我便没有什么要奢求的了,守隅自当为臼。
她猛地抬头看向江礼。
江礼的目光就一直没挪开,他说:“豆娘,与江野和离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豆娘在记忆力貌似从未听到过。
两人对视着。
豆娘忽然想起江野在京城的那三年。
江家兄弟长相俊美的差不多,但性子天差地别,就是走在一起也不会有人把他们当兄弟。
江礼性子沉稳的紧,也冷漠的紧。
从小,他就是一个小大人,又不爱说话,以至于豆娘很怕他,但在长大后又不自觉得被吸引。
十三岁,江野去京城的第一年。
她问:‘礼哥,今几个有江野的信吗?’
十四岁,江野去京城的第二年。
她问:‘礼哥,往年我都跟江野去灯会的,明几个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十五岁,江野去京城的第三年。
她问:“礼哥,明年你真要去京城读书吗?”
每一次,她都被拒绝,十三岁他说信里没有提她,十四岁他说灯会无趣,十五岁,他说你不必跟着去。
再迟钝的人,都会觉得他不喜欢她。
豆娘垂下脑袋,鼻尖酸了又酸,抬眼看向江礼的目光中带着泪花。
随着一颗眼泪的砸下。
她迅速要抬起袖子抹去,江礼拦住她的,拿出帕子轻拭去她的泪。
他默了默,说:“豆娘,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也是看着你与江野”喉结滑动,他没再接着说,反而从桌子上放置的匣子内取出一支步摇。
上前一步往她的发髻上钗去。
银锁下的铃铛叮当作响,江礼与去年不一样了,去年钗步摇缓慢神情认真,弄了许久。
现在很是熟络,他摩挲着步摇上的银锁。
垂眸看她。
豆娘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眼泪啪塔啪塔往下掉,声音更是轻得吓人,“可是礼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哭。
她从没觉得遗憾,只觉得以前的自己真可怜,这大冰块子喜欢她,她一点都感觉不到。
江礼和江野给她最大的区别就是:
江礼的喜欢你完全感受不到,而江野的行为会让你几次三番产生一种他喜欢你的错觉
而这位让人产生错觉的痞子一大早跟着闻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