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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疾驰,视野骤然开阔,无垠大海铺展眼前,晨光落于海面,碎出层层粼光。

    海天尽头,方圆数里荒寂无人,唯独一座孤院,静静立在崖岸之上。

    院墙斑驳脱皮,木门腐朽老旧。经年海风侵蚀风化,整座院落浸满岁月荒芜,孤零零守着这片苍凉海域。

    众人推开院门,脚步齐齐一顿。

    内外景象,判若两地。

    院内各色花簇肆意盛放,红、白、紫交错簇拥,热热闹闹缀满庭院。花瓣凝着晨露,在天光里透亮鲜活。地面清扫得干净整洁,不见一片枯枝败叶。角落农具、渔网整齐归置,处处透着主人生前的整洁细致,藏着安稳的生活情趣。

    院中两间小屋左右相对,格局小巧简单。

    千宿率先走到主屋门前,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一股腐朽气味,直冲鼻腔,浓烈呛人。

    玉娘首当其冲,胃里瞬间翻涌。脸色一瞬惨白,她捂着嘴踉跄后退,快步冲到院角花架旁,俯身大口喘息,勉强压下反胃的不适感。

    玹攸眉心收紧,抬手挡住口鼻。身侧的左廷不言不语,侧脸微偏,避开扑面异味。

    千宿神色始终平稳,手上灵光一闪,一层轻薄灵力结界铺开,隔绝房屋内外。刺鼻异味瞬间消散,周遭空气重回清爽。

    玉娘缓过劲,不禁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千宿站在门口,目光落向屋内,回道:“这位老爷爷是自然而亡,坐在摇椅上,在睡梦中去的,走得很安详。”

    她侧身让出位置,供众人看清屋内全貌。

    屋内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榻。靠窗摆着一把老旧摇椅,白发老者斜靠其上,双手交叠身前,双目轻阖,面容平和安稳,和熟睡一般无二。

    躯体覆着淡淡尸斑,却无半分挣扎的痕迹,像是彻底卸下一生重担,安然长眠。

    玉娘望着老者平和的面容,心头五味杂陈:“他没有家里人吗?”

    “以前有的。”

    短短几字,道尽半生孤苦。

    院中气氛沉了下来,无人再开口言语。

    千宿不再耽搁,吩咐道:“先帮忙将他的遗体安葬,之后再行落仙之术。”

    视线扫过屋内木桌,桌面压着一页信纸。纸张泛黄发脆,墨迹褪色模糊,摆放得端端正正,足以见得主人生前万分珍视。

    千宿上前拿起信纸,展开看过,眸色微沉,片刻后出声:“老人家留了遗言,说若是有人发现他的尸身,希望能将他葬在海边。”

    众人即刻分工忙碌。

    左廷与玹攸去往院外海岸,挑了一处地势偏高、可俯瞰整片沧海的高地,开挖墓穴。

    千宿俯身,想要抱起老者躯体,却被玹攸上前一步抢了先。

    玹攸轻轻将老者安放墓穴,又寻来平整石块,当作墓碑。

    诸事落定,日头渐渐爬升。海风裹挟咸湿气息缓缓吹拂,海面波光层层荡漾。

    千宿立于墓前,抬手施起落仙之术,此番特意让玉娘参与护法修行。

    她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光流转不息,一道道玄奥符文破空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凝成一片温润光幕,稳稳笼罩整座墓穴。

    光幕柔光不炽烈,似水似月色,自带抚平心绪、消解执念的力量。

    玹攸与左廷分立两侧,持续催动灵力,稳固周遭气场。玉娘手法尚且生疏,循着千宿的灵力引导,一点点将自身灵力汇入光幕之中。

    术法运转的瞬间,周遭天地悄然异变。

    海风骤停,浪涛声尽数隐去,世间只剩这片浮动的柔光光幕。

    朦胧光影里,轮廓缓缓清晰。

    一个赤脚孩童奔跑在泥土地上,眉眼弯弯,笑意纯粹烂漫。

    “这是老爷爷的记忆。”千宿的声音清晰传开,“落仙之术,不只是送亡魂往生,更是送他一生的悲欢离合,送他这一世的执念与放下。”

    玉娘睁大双眼,一瞬不瞬凝视光幕。

    光影缓缓流动,如同翻开一卷厚重长书,将老者宋安的一生,缓缓铺展在众人眼前。

    老者名叫宋安,这是父母寄予他平安顺遂的期许。

    可命运从来不肯遂人所愿。

    宋安生于归禹偏僻村落,家境清贫。父母勤恳本分,靠着几亩薄田、闲时出海捕鱼,勉强维系生计。日子拮据平淡,却满是烟火暖意。

    光幕画面流转,三四岁的宋安生得虎头虎脑,一双眸子澄澈明亮。

    母亲坐在院中缝补衣物,他绕着母亲来回嬉闹,摘野花递到她手边,举着树枝胡乱挥舞,嘴里咿呀不止。

    父亲从田间归来,抬手将他高高托起,清脆稚嫩的笑声,飘在袅袅炊烟之中。

    这般平淡安稳的日子,温暖却脆弱,转瞬便支离破碎。

    宋安七岁那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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