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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那些光环不断扩散,与七道镇水石的金光交相呼应,在半空中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网。

    巨网缓缓落下。

    邪气凝成的虚影在巨网的压制下疯狂挣扎嘶吼,每挣扎一下,便有大量的邪气从它身上剥离出来,在金光的灼烧下化为虚无。

    它试图重新逃回河底,可七道镇水石的金光早已将河道分割成了七段,每一段都被牢牢锁定,邪气无处可逃。

    “落。”千宿口中吐出一个字。

    金色巨网猛然收拢,将那团邪气虚影整个裹住,然后轰然压下。

    刺目的金光在河面上炸开,将整片天空都映成了炽烈的金色。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河水被炸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又在金光中被蒸腾成了漫天的水雾。

    金光渐渐散去。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一丝一丝消散,七道金色光柱依旧矗立在河道之上,只是光芒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像在温柔地守护着这片刚刚经历过劫难的土地。

    河水不再翻涌,那股浓郁呛人的邪气也消散殆尽,浑浊的水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泛着金光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荡开。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道彩虹横跨在河谷之上,从第一道弯一直延伸到第七道弯,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渐渐透出云层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彩虹之下,是满目疮痍的农田与村庄,可那些幸存的百姓已经停止了哭泣,他们站在高地上,望着那道彩虹,望着那条被金光守护的母亲河,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千宿缓缓落在第一道弯的镇水石旁,脚尖点地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方才那一番大规模施法,对她的消耗极大,再加上旧伤未愈,她的脸色比来时更苍白了几分。

    玹攸落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地抬手,又一次将灵力渡入她的经脉之中。

    千宿偏头看了他一眼,终是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我没那么娇弱。”

    玹攸的动作顿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收回手,只是吐出两个字:“知道。”

    然后继续渡灵力。

    千宿:“……”

    远处,淮夙站在高地上,望着彩虹下那两个人影,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玉娘,压低声音道:“你瞧你瞧,那个人又贴上去了。”

    玉娘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秋灵站在一旁,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和恢复了平静的河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趟归禹之行,才刚到边界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后面还不知有什么在等着。”

    她这话说得无心,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 93 章 母亲。

    千宿一行人赶到客栈时, 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客栈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见这一行五六个人风尘仆仆地进门,忙不迭地迎上来, 招呼伙计去后院牵马喂草,又亲自引着他们往大堂里走。

    大堂不算宽敞, 摆了五六张方桌, 靠墙的炭火烧得正旺, 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千宿选了角落靠窗的位置, 一张八仙桌围了满满一圈。伙计手脚麻利, 先端上热茶和几碟子点心,又报了菜名, 淮夙随口点了几样家常菜, 什么酱牛肉、蒸鲈鱼、酸笋老鸭汤, 外加几屉热腾腾的馒头。

    等菜的工夫,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玉娘拿帕子擦着面前的碗筷, 玹攸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淮临独自坐在桌角的位置,端着一杯茶不声不响地喝着,目光微微低垂, 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眉间。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热气在烛光里袅袅升腾。

    慕青夹了一筷子酱牛肉, 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指了指窗外那条河的方向, 道:“说起那条母亲河,很多年前这镇上有一户姓沈的人家,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沈娘子年轻守寡, 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给人浆洗衣裳、绣花、帮厨,甚至去码头扛过货。她生得好看,也有人上门提亲,她怕儿子受委屈,一个都没答应,硬是靠自己一双手撑起了一个家。”

    “偏偏那沈家小子长大之后,不学好。十五六岁的年纪,不知怎么结识了山里头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就是那种尚未成气候的妖鬼,专门诱哄心志不坚的年轻人,许诺给他们本事、财帛,让他们替自己办事。沈家小子鬼迷心窍,跟着那些东西学了些歪门邪道的术法,帮他们引诱过往的旅人,带进山里献给妖鬼吞噬。”

    千韵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慕青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沈娘子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儿子身上沾染了妖鬼的气息,性情大变,从前那个虽然调皮但心地不坏的孩子,变得阴沉沉的,看人时眼睛里像蒙了一层灰雾,冷冰冰的不像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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