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淮临冷笑一声,一把打开他的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他撂下此话,纵身而起,朝着千宿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天际那些黑鸟已被消灭了大半,残存的黑羽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墨色的雪。
剩下的一些黑鸟开始往回逃窜,乌压压地涌向不远处那片巍峨耸立的山脉,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召唤着回归巢穴。
辰彦望着那个方向,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少主。”一道沉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辰彦转头看去,竟是姚崇,身边还跟着个玉娘。他不由微微一惊,这两人怎么也来了?
姚崇见他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模样,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来千宿赶来是对的,连你都对付不了这些东西。”
同样都是各族的佼佼者,辰彦此刻却狼狈至此。这话听着像是调侃,辰彦只撑着树干站直了身子,沉声道:“快去帮千宿。”
姚崇本就是奔着千宿来的,闻言二话不说,身形一晃便朝那片黑压压的鸟群追了过去。
玉娘看看辰彦这副惨状,走上前来,从袖中摸出一粒殷红的药丸递到他面前,道:“吃了它,恢复得快些。我见那边的村民受了重伤,先过去为他们疗伤。”
辰彦看了看那药丸,又看了看她,神色里带着些许惊讶。
玉娘见他这副表情,顿时冷哼一声,作势就要把药丸收回去:“什么鬼表情?老娘还不乐意给你吃了!”
她说罢转身便走,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给他开口的机会都没留。
玉娘刚离开,又一道身影从他身边嗖地一声掠了过去,辰彦凝神细看,才辨认出那是玹攸的背影,少年身形矫健,直奔那片黑云压顶的山脉而去。
最后赶到的是松玉和千韵。
两人气喘吁吁地落在他面前,千韵见他伤成这样,倒吸一口凉气,惊道:“少主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辰彦扯了扯嘴角,尴尬一笑:“这次确实有些难对付。”
千韵抬头望向前方那黑压压的一片,又吓了一跳,那漫天翻涌的黑影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凄厉的鸟鸣声穿云裂石,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缩了缩脖子,道:“我留下来照料你吧。”
松玉也抬头望去,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道:“看着很危险,我去保护仙主。”
千韵一听,脱口便道:“你别去,你去了仙主还得反过来保护你。”
话还没落音,松玉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千宿已追至山脉上空。
那群黑鸟虽说在往回逃窜,可千宿心中反而更加焦灼。她能感应到秋灵的气息,那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掉,就困在山顶的一处夹缝之中。这个时候黑鸟若是折返回去,无异于让本就奄奄一息的秋灵遭受更大的伤害。
她心头一紧,人还未到,一股浩瀚的灵力已如怒涛般飞扑而出。
那灵力磅礴浩荡,带着凛冽至极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凝结。紧接着,万千冰蝶从她周身蜂拥而出,铺天盖地地涌向那片山脉。
冰蝶通体晶莹剔透,汇聚在一处,如同一条从九天倾泻而下的冰河,翻涌着、奔腾着,将整座山脉团团围住。
场面极其壮观。
冰蝶所到之处,草木凝霜,岩石结冰,连空气都被冻成了白茫茫的雾气。
那些黑鸟撞上冰蝶的刹那,便被极寒之气封冻,僵硬地从半空中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在山石上,碎成一地黑冰。
冰蝶不罢休,振翅之间释放出无数细如牛毫的冰针,铺天盖地地射向残余的鸟群,每一根冰针都精准地贯穿黑鸟的身躯,将其从内到外冻成冰雕。
千宿立于半空之中,衣袍猎猎,长发翻飞,周身环绕着数不清的冰蝶,宛如冰雪中诞生的神祇。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诀,一个又一个繁复的灵术阵法在她身前凝聚成型,层层叠叠地压向那片山脉,将黑鸟的去路彻底封死。
就在此时,淮临赶到。他落在千宿身侧不远处的山崖上,双手一展,周身灵力暴涨,红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毕方鸟虚影,仰天发出一声嘹亮的长鸣。
那毕方鸟振翅而起,裹挟着焚天灭地般的炽热火焰,一头扎进黑鸟群中。
火焰与冰蝶交错翻飞,冰火两重天的奇景在半空中铺展开来。一边是千宿的万丈寒冰,一边是淮临的滔天烈焰,冰与火竟诡异地互不干扰,反而相辅相成,将那些黑鸟逼得进退无路。
淮临的招式他从前用过,那毕方鸟之术是他压箱底的本事,每一根火焰羽毛都蕴藏着灼烧灵魂的温度。
此刻他将灵力催动到极致,毕方鸟在他头顶盘旋飞舞,每一次俯冲都能将数十只黑鸟烧成灰烬。
玹攸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