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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愣了十二岁的少年。

    彼时他在帝陵的地位并不稳固,少主之位岌岌可危,周遭质疑的声音从未断绝。

    那是他头一次得到这样的肯定与鼓励,且是从一个比他更出众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那一刻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滚烫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是那样特殊的一个人。

    特殊到她的名字很快便响彻九州。

    人人都说仙都出了一个不凡之人,修为极高,能力极强,小小年纪便有了能为逝者重生的逆天本事。

    那时候他远在帝陵,却总能听到她的名字,族中长辈提起她时神色复杂,既有赞叹亦有忌惮。

    他起初只是不经意地留意,到后来便成了习惯。他会让人打听她的消息,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在夜深人静时反复琢磨她的剑法和灵术。

    久而久之,他感觉自己的生命里好像住进了一个人,一个让他叹服、崇拜又向往的人。

    可他也把她当作了此生唯一、也是最大的劲敌。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两族会为了九州帝王之位兵刃相向。到那时候,他们作为两族最被看好的后辈,势必要在战场上正面交锋,互相厮杀,不死不休。

    所以他敬她,也怕她。

    他没日没夜地刻苦修炼,把她当作榜样,也当作最强大的敌人。

    所以当她凭借卓绝的能力坐上仙主之位时,他心中既激动又恐慌。这预示着,往后若真要争夺九州帝王之位,他要面对的就是她这样强大到近乎无解的人。

    再后来他见到那位姑娘时,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强大,也看到了悲悯与善良,看到了一个王者该有的胸襟与风范。

    可他们注定是敌人,不可能有并肩同行的时候。尤其是当他看到他寻了那么多年的弟弟玹攸竟就站在她身边时,心中更是百味杂陈,翻涌不息。

    从小他便被教导要成为九州之主,争夺帝位是他这个后辈无可推卸的宿命,他也不得不认命。

    所以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面对这个在他心里与众不同的姑娘,他始终是矛盾的。

    而此刻,在他濒临危险几乎丧命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飞奔而来救下了他。

    她动用了那样浩瀚磅礴的灵术,漫天的冰蝶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意与不可撼动的威压,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感激还是酸涩,抑或是旁的什么连他自己都辨不分明的东西。

    当他喊出那声“千宿”时,她转过头来看他,那双雪亮的、带着冷气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与焦灼。

    “你没事吧?”她问他。

    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强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温热而汹涌,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力量灌入他几乎枯竭的经脉。

    他看着她,看着她翻飞的秀发在风中猎猎飘扬,看着她精致的眉眼近在咫尺。

    那眉眼间依稀还有幼时那个软糯小姑娘的影子,却又多了几分岁月与责任雕琢出的锋芒与沉稳。

    他喉结微动,收回目光,低声回了一句“没事”,随即强行收回了手,没再让她继续输送灵力。

    她救他的情分,他不敢多欠。

    千宿倒也没有勉强,听闻这话长袖一挥,一道结界霎时笼罩在他周身,光芒流转不息,托着他的身体缓缓落在了地面上。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他抬头望去,只见天际黑压压的鸟群仍在翻涌,她已如一道流光般直冲而去,衣袂猎猎,所过之处寒气弥漫,冰霜凝结。

    他靠在一棵树上缓着气,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那些黑鸟的尖喙利爪留下的创口深可见骨,残留的妖气还在侵蚀着血肉,火烧火燎的痛感一阵阵袭来。

    忽然一张脸杵到了他跟前。

    “有本事啊!竟然能让千宿动用冰蝶深术,你是第二个。”这话说得酸溜溜的,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辰彦被黑鸟咬得不轻,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他瞥了一眼说话的淮临。淮临甚至都不愿伸手扶他一把,就那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另一个是谁?”他问。

    “玹攸。”淮临答得干脆利落。

    辰彦听了这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淮临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神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你俩真有本事。我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也没见她用这种灵术救过我。”

    在淮临看来,千宿对所有人都好,但对他不够好。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跟在月亮旁边的小星星,再怎么努力发光,也抵不过月亮清辉遍洒时的无差别照拂。

    他宁愿她对他不好些,至少那样还能显得特别一点。

    辰彦抬起一只手搭在他肩头,借力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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