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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成焦炭的身子一脚踢开,拎起那个啼哭的婴孩。

    婴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帝陵大殿之中,火光映照残垣,浓烟卷着焦灼的气息扑面而来。

    辰彦一身铠甲已然残破,身上犹自燃着未熄的烈火,他却浑然不觉,大步踏入殿内。

    殿上,他的父亲辰垚浑身浴血,望着灵屏上冲天的火光,面色沉凝如铁。

    那火光之中,可见火狱之人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族人。

    辰彦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却急切:“父亲,我们祖上不是有一种火焰吗?听说那火能与火狱之人抗衡,您能否拿出来一试?”

    辰垚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因为征战而满脸血污、浑身是伤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绝望之中仍带着恳切与请求的光芒。沉默片刻,方道:“相信这火狱之人终会被击退,相信老天不会灭了九州。”

    辰彦望着父亲,不禁苦笑几声。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受伤的左肩,几乎带着几分怒意:“父亲,我不知道您在藏什么。您看看您的儿子,马上就要没命了。您看看那些黎民百姓,正受着怎样的苦难。父亲您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何不将那火放出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该为了我们的族人,为了这九州,拼上一拼!”

    身为帝陵长子,辰彦素来修为深厚,更怀着一颗悲悯天下之心。他怎么忍心看着族人这样死去?怎么忍心看着九州覆灭?

    殿外已是一片火海,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盼望能够出现。

    可他的父亲,却仍闭口不谈。

    他苦涩的声音几乎哽咽:“父亲,那火就在弟弟的身体里,是不是?您怕他去世,您怕那火弟弟控制不住,所以您不愿意拿出来?”

    父亲眉头紧皱,眸光倏然沉了下去。

    辰彦冷笑:“这么多年,父亲为何把他关在雪阶里,不让他出来,也不让他与外界联系?您当真只是因为他与千宿征战时败了,便伤心之下郁郁寡欢、颓废度日?其实您是在用另一种法子护着他。”

    他深吸了口气:“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所有人都要死了,就连那个被您拆散、与他生死相搏的千宿,如今也是命悬一线。父亲,直到现在,您还是不肯放手吗?哪怕他身上没有那火,他作为帝陵后嗣,作为九州一员,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也该与之抗衡?”

    辰彦越说越激动。

    辰垚听罢,许久没有说话。

    辰彦见他仍不作声,苦笑道:“父亲,我也是您的儿子。就算您要护着弟弟,也不至于如此。您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定会护弟弟周全,哪怕我死,也会护好他。”

    辰彦从小到大都是个乖顺的儿子。他谨遵父亲教诲,一步步走到今日。他心系整个帝陵,即便众人都说这帝陵往后该由弟弟来继承,他也从未生过嫉妒之心。

    他心思缜密,能力极强,一心只想着谨记母亲的教诲,为这天下,为族人,为苍生尽一份力。可到了这般境地,自己的父亲却仍在隐瞒,仍不肯让弟弟出来。

    他心中酸涩难当。望着那光幕上族人正被火狱之人一片片烧伤、焚尸殆尽的画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了三个头。

    “父亲,我不管。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能把他从雪阶里放出来。我们可以试一试。若您不愿意,哪怕儿子今日死在沙场上,也忘不了您此刻的冷漠,忘不了您对这世间的辜负。这么多年,儿子无怨无悔。可今日我想问一句,是不是他的命是命,而我的命不是命,天下苍生的命也不是命?”

    辰垚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闭目沉思良久。终于,他伸手划出一道结界。那结界之中,光球之内,只见漫天大雪纷飞。

    雪中有一个人躺在枝桠间的树上,提着酒壶,一身白衣,一尘不染,连头发都是雪白的。

    他看上去略有些虚弱,可身上那股矜贵之气,丝毫不减。

    辰垚望着这一幕,叹气道:“你可知道,上次他与千宿动手之后,为了保住千宿,遭受了什么?他硬生生挨下了万星劫。那可是万星劫,仙都的绝命之器。千宿为了争夺帝位,就那样下了死手。”

    “打斗时,她掌握不住,一时失手,差点害死自己,关键时刻被你弟弟一命挡下。挡下之后,他却什么也没说,回到家中,身上如同冻了冰一般,肌肤一片一片地掉落。为父为了保住他这条命,生生压住了他身体里的火,把他放到了雪阶里。”

    说到这里,他语音都哽咽起来:“如今他在雪阶之中,只靠一口气吊着,唯有在那冰天雪地里才能活下来。若是把他放出来,他会顷刻化开,会直接死去。不是为父不想救,不是为父偏心他,是你的弟弟,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没命了。”

    没命了?

    辰彦大惊失色,只听父亲继续道:“为父唯一能做的,就是望着这雪球,期盼奇迹发生。其实,他心里也有结。他爱千宿,爱得那样死心塌地。可最后,两族相争,为了这天下,为了这九州之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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