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的蓝芒越来越淡,嘴角的血迹刚干,又添上新的伤痕,可她始终守在玹攸身侧,从未退后半步。
她勉力催动术法,寒芒化作一道道利刃,洞穿火狱之徒的身躯。可每斩杀一个,都要耗费大量灵力,渐渐地,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
终于,在斩杀完又一个火狱之徒后,她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玹攸见状,立刻掠至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他身上早已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却依旧死死握着剑,用摇摇欲坠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你退后。”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千宿抬头望着他的背影,那身影明明随时都会倒下,却始终挺得笔直。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那般清冷疏离的模样,与眼前这个满身血污、却依旧不肯屈服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再次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
前方,依旧有火狱之徒不断围拢而来,数不清的赤红身影密密麻麻,将整片天地都映得一片通红。
玹攸与千宿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心意。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血战到底。
玹攸双手猛地一震,体内沉寂已久的那股异火骤然翻腾起来。这是他从未动用过的力量,此刻在生死关头,在满腔怒火与不甘的催动下,终于彻底爆发。
他周身骤然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晕,半是寒冽,半是炽热,与手中双剑融为一体。双剑剧烈嗡鸣,剑身浮现出奇异纹路,一半霜寒雪白,一半烈焰赤红。
他纵身跃起,双剑交错斩下,一道磅礴剑芒裹挟着那股同源异火,径直劈向那群火狱之徒。
剑芒所过之处,寒芒与烈火交织,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那几个火狱之徒甚至来不及发出嘶鸣,便在剑芒中彻底化为灰烬。
可这一击,也耗尽了他仅剩的全部力气。落地之时,他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千宿趁机催动术法,趁着火狱之徒被这一剑震慑,拼尽最后余力,将残存的几个怪物困在寒芒之中,一一斩杀。
当最后一个火狱之徒化作灰烬,这片区域终于恢复了安静。
远处依旧火光冲天,百姓的哭喊奔逃声隐隐传来,但至少,他们脚下这片地方,暂时得以安宁。
玹攸撑着剑,缓缓抬起头,看向千宿。千宿也正望着他,两人浑身浴血,狼狈至极,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
可这份释然,仅仅维持了片刻。
远处,又一群火狱之徒,正朝着这边飞速涌来。
玹攸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赤红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却依旧咬着牙,拼尽全力想要再次站起。
双腿不听使唤,双手也没了力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听从他的指挥。试了一次,重重跌回;再试一次,依旧没能站起。
千宿伸出手,想要扶他,可自己也早已油尽灯枯,刚迈出一步,便也跪倒在地。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却都无力再走到彼此身边。
火狱之徒越来越近,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吞噬。
玹攸望着步步逼近的怪物,又看向不远处的千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微弱:“你快回去,护住自己,别管我……”
话还没说完,他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不好意思晚了一会!
第42章 第 42 章 前世。
前世。
火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不是寻常的火, 是带着腥气的,舔在肌肤上便如万蚁噬心。
那些火舌从地底窜起时,正值黄昏, 炊烟刚起,灶台边的妇人还在搅着锅里的粥, 火狱之人便随着那火涌了出来。
他们不似人形, 倒像是被剥了皮的什么东西, 浑身赤红, 筋肉裸露, 眼眶里燃着同样的火焰。
为首的那一个抬手一挥,火焰便如活物般游走出去, 缠上街边卖糖人的老翁。老翁来不及喊叫, 皮肉便一层层褪去, 露出森森白骨, 骨头上还挂着几缕焦黑的筋膜,人却还在动弹, 还在挣扎, 还在用那已经没了眼皮的眼珠子望着自己的手,手已成枯骨,却还保持着捏糖人的姿势。
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狂奔, 火舌追在身后, 舔上她的背脊。
她扑倒在地, 却仍死死将孩子护在身下。火从她背上烧进去,穿过血肉, 烧到肋骨,她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在火里噼啪作响,能闻见自己的脏腑被烤熟的焦臭气。
可她就是不松手, 直到那些火狱之人走过来,将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