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他?
松玉眉头微压, 目光直直地投向那个端坐如仙的少女。烛光映在她脸上,那眉眼,那红唇, 那通身的气度,清冷得像月宫的仙子,高远得像云端的神祇,让人望而生畏,望而却步。
他是为了谁才拼死寻来那双剑的?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得来的双剑,就这样被她轻飘飘地说成是送给别人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本就没有任何资格过问仙主的抉择。他该躬身行礼,该含笑称是,该欢欢喜喜地将双剑奉上。
可是他好委屈。
那委屈来得汹涌,酸涩涩的,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千宿抬眸看向玹攸。
玹攸正对着她的方向,虽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覆着丝带之下的目光。
玹攸也似乎能感觉到她的注视。他对着她的方向微微挑了挑眉梢,那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东西我不会白拿。就这么定了。”
他说着,朝松玉的方向招了一下手,手势随意而笃定,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松玉没有动,飞快地看了千宿一眼。
千宿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方卷轴落在松玉面前。
“这是升阶的秘诀,从一到五。”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调子,“可以帮助迅速提升。能提升几阶,就看你的能力。不懂的去问淮临,让他帮助你。”
升阶秘籍?还是五阶?
松玉简直不可置信。这世间能出升阶秘籍的人寥寥无几,那都是大家族里高位者才有的能力。寻常修士莫说拥有,便是见都难得见上一回。而仙主……仙主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给了他?
他呆呆地望着那方卷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多谢仙主!”他接过卷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松玉多谢仙主厚爱!一定会竭尽全力好好修炼,绝不负仙主期望!”
他知道的,这样大的机缘,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当真是千载难逢。方才那一腔的委屈,在这突如其来的恩赐面前,忽然就显得那样微不足道了。
千宿冲他摆了摆手,带着些许倦意:“你先下去吧。”
松玉急忙叩首,恭恭敬敬地退后两步:“仙主好生休息,松玉就不打扰了。”
松玉退出房门,屋里只剩下千宿与玹攸。
玹攸仍立在门前,一动不动。暮色从窗棂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高大的身躯更加笔挺。
千宿看了他片刻,站起身来。
她走到他跟前。那覆在眼上的丝带染了血迹,洇成深褐色的一小片,她抬起手伸向他眼前,手指还未触及,手腕便被玹攸一把攥住。
那力道来得突然,千宿被他扯着往前一栽,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他倾去。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只觉颈间一凉,本能地抬起另一只手汇聚灵力,却被他攥着她手腕的手猛地一扯,带着她一个转身,将整个人抵在了门框上。
匕首死死抵着她的咽喉,那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人感觉到威胁。
“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沉沉的,“但是你将我关在虚幻那么多年,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莫名其妙又想追究这个问题。
冰凉的匕首抵在颈间,那触感清晰而尖锐。千宿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有些不稳,想来是还带着方才与松玉打斗的怒气。他身上散发着隐隐的热意,像是压抑着的火焰,随时都要喷薄而出。
她一动不动,望着他。离得这样近,能看到他紧抿的双唇,唇线绷得笔直,带着几分倔强,几分隐忍,还有几分说其他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身上缓缓释放出凛冽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凉意从他手腕与她相触的地方蔓延开去。
玹攸感觉到那凉意,身上的火气瞬间消了一些,却更加烦躁,这种被人随意左右的感觉,让他很不喜欢。
她总是这样,不言不语,不冷不热,什么也不说。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带着说不尽的无奈与自嘲。抵着她脖颈的匕首又重了一分,身体也不由得向前倾了倾,将她压在门框上,贴得更近。
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的心绪,让他连连吸了几口气。
院中的风从门边吹来,携着淡淡的花香,拂在两人身上。
那花香是甜的,软的,与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玹攸真真切切地闻到了那香气。自然的,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花香。他心中酸涩更浓。即便看不清千宿的神情,他也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从方才的紊乱,到逐渐平和,那凛冽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过来,像是春雪消融,一点一点地安抚着他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