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形一动,迅捷如电,各自掠向镇妖塔周围八个方位,将黑塔围在中心。王文立于正南主位,缓缓抽出佩剑。剑身狭长,色如秋水,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八名护卫亦同时拔剑。九把长剑在主人灵力灌注下,齐齐发出低鸣,剑尖指向塔顶苍穹。
“起阵!”
王文低喝,手腕一震,长剑脱手飞出,悬浮于他身前丈许高处,剑身光芒大盛。
其余八剑随之升起,九剑在空中以特定轨迹缓缓盘旋,彼此间由流动的银色光丝相连,逐渐构成一幅繁复玄奥的星图,缓缓旋转,笼罩整个镇妖塔。
庞大的灵力波动荡开,激起地面微尘,塔身那些暗金色的符文仿佛受到牵引,逐一亮起,与空中的星图光辉交相辉映。
塔内锡煞的嘶吼声陡然拔高,充满痛苦与愤怒,撞击也更加猛烈,整座塔都开始微微震颤
赵霏与镇妖司众人屏息凝神,仰头望着这壮观而肃穆的一幕。星光如练,符文明灭,剑气森然,共同织就一张无形巨网,将那座囚禁着无数凶戾妖魔的黑塔,牢牢锁在中央。
王文立于星光之下,衣袂翻飞,面色沉静,唯有那双紧盯着塔身的眼睛,锐利如鹰,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凝重。
根源未除,这镇压,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
暮色四合,将息地边缘的这个小镇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蓝。玹攸几乎将整个镇子寻了一遍,都没有寻到千宿。眼看星子一颗颗钉上天幕,他只好先去张勇家。
张勇家院墙外有棵极大的老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玹攸刚走近,便停了下来。
但见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青衣影,静静倚在树枝上。月光尚未完全明亮,只能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长发未束,流水般垂落肩侧。
她一动不动,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墙,投向亮着昏黄灯光的院子。
他立在树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竟然在这儿。
他足尖一点,悄然跃上树枝,枝桠只微微下沉,千宿身子一晃,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往旁边挪了挪。
玹攸将一直拎在手里的酒坛递到她眼前,坛泥还未干透,透着清冽的酒香。
“我还以为,你把我扔这了。”
可能因为被关在虚幻里时间太久,又因为寻她大半天未寻到人心情不好,他说话的语气冷冷清清。
千宿没说话,转头继续盯着院子,侧脸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玹攸望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微扬了下眉,问道:“准备盯到什么时候?”
“明早。”
意思是要在这树上守一夜?玹攸顺着她的目光往院里瞧,能清晰看到一家三口围坐在院中方桌旁。
张勇正小心翼翼地给妻子汪莹脚踝上的伤处换药,动作笨拙却极尽轻柔。汪莹脸色还有些苍白,嘴角却噙着笑。
他们的女儿,腻在母亲的侧怀里,仰着小脸听父母说话,时不时咯咯笑出声。
很温馨的画面。
玹攸看着,心里却莫名漫起一阵酸涩,堵在胸口,闷闷的。
他移开视线,右手在空中随意一划,灵力流转,凝结成一张半透明、泛着微光的虚幻小几,稳稳架在两根树枝之间。
他将酒坛放上去,又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样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精致糕点,香甜的气息立刻冲淡了周遭清冷的夜气。
他捻起一块桃花形状的,递到千宿面前:“你给的灵石还剩了些,路过看到就买了。快尝尝,还热着。”
他的举动自然而然,语气也很随意,甚至将那糕点径直送到了她唇边,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淡色的唇瓣。
似乎在他眼里,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仙都之主,只是一个可以一同喝酒吃点心、说说闲话的同行者。
千宿眸光微动,落在近在咫尺的糕点上,没有接的意思。
玹攸也不收回,就那么举着,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固执,又往前轻轻送了送。
僵持了瞬息,千宿终于抬手,却不是去接他手中的,而是从虚幻小几上另取了一块。
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些发腻,不是她喜欢的味道。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玹攸这才收回手,自己倚靠上身后粗砺的树干,拍开酒坛泥封,仰头灌了一口。清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他望着头顶愈发璀璨的星河,夜风穿过繁密的枝叶,带来远处隐约的狗吠与近处草丛里的虫鸣。
过了许久,久到那坛酒的香气被夜风吹散了些许,他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混着酒意,有些模糊:“你每次行落仙术,都要这样走进别人的人生里吗?”侧过头,看向她依旧沉静的侧影,“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