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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冷宫相救之举亦非偶然。本宫自幼有训,宫廷之内,人心叵测、深似沧海, 唯以恩义相待, 方可收揽人心。瑶卿聪慧, 深明其义, 故平素对景慕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远逾寻常姐弟之情。

    后瑶卿奉旨远嫁和亲,本宫万分不舍。然瑶卿为吾儿大业, 毅然前往,望以大夏公主之名, 施仁政、布善举, 为景承积攒民心。至于景慕为质一说,从未有之,乃本宫为感其心、固其忠而虚构。

    景慕秉性纯良,本宫实不忍见其性命枉送。汝既悉诸事本末, 万勿迟怠,传本宫意, 人既身死则万事皆空, 鸠沙兵败, 失地无数、国之将亡, 此之足矣,当释怀也, 切勿执迷!”

    曲意一行行将信认真读到尽头,竟然笑了出声,“哈, 果然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是假的——!”

    她神情染上几分癫狂,捧着那封信,嘶声大笑起来。

    半晌,她笑得力竭,整个人猛地蜷缩下去,因心中悲痛,浑身不住地颤抖,五官皱成一团,眼中泪水决堤般不断流淌。

    她放声哭喊,“连我都接受不了这真相,他要如何才能接受啊——!”

    帐外的医者听见声响,急忙跑了进来,却见曲意已摇摇晃晃地下了床,那封信被她悬在火烛之上,只向下一寸,火舌便能将其卷入吞没。

    她迟迟没有动作,只是低喃,“我究竟该如何做”

    医者走到她的身边,小心搀扶她,“小姐,您先消消气,无论有什么事,阁主都会帮您解决的。”

    曲意怔怔回头,看向这名并不算相熟的医者,轻声问,“伤人的真相和自欺欺人的假象,该如何抉择?”

    医者却不甚明白,只是劝她,“小姐,刚吃过了药,回床上再躺一会罢。”

    曲意恍若未闻,又问,“你还没告诉我,该如何抉择?”

    医者一心劝她,遂胡乱答道,“这既然伤人,便不要在意所谓的真相了罢。”

    曲意声音轻颤,“哪怕是活在一个谎言中,一辈子都无法清醒?”

    “这”

    “凭什么!”曲意猝然暴喝一声,挣开了医者的搀扶。

    她双手撑住桌案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一推,桌案轰然倾翻,碗盏碎了一地,几支燃着的火烛被甩了出去,直直落上帐布。

    火舌倏地窜起,沿着布面迅速攀爬,不过须臾,整个大帐都燃起了熊熊烈火,烈焰将夜色烧成金红。

    曲意双眸被大火映得灼灼,“她们凭什么这样对他!兰氏、商瑶卿,她们高坐金銮,一个个将自己粉饰得如冰壶秋月一般,可却是佛口蛇心,背地里藏着多少肮脏不堪的心机诡计!”

    医者无暇去听她骂了些什么,只是一味地拉扯她,“小姐,快走罢,这大帐要塌了!”

    医者连拖带架地将她拽出火场,可她灌入太多浓烟,呛得弓着腰剧烈咳嗽,怎么也停不下来,最后更引得捧腹干呕,那些刚灌下去的药汁,全被她吐了出来。

    医者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帮她顺背。

    军师的大帐起了火光,许多士兵担忧地涌了过来,见曲意无碍,便一个接一个冲上前去灭火。

    这火将萧暮都引了过来,他走到曲意身边问,“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

    曲意吐得昏天黑地,此刻连瞳孔都有些涣散。她强抬起头,指着不远处的火光,声音凄厉,染着哭腔,“这火来得不好么,你瞧它烧得多旺啊,你可知是为什么?”

    她冷笑一声,“那里面堆满了谎言垒就的罪孽!”

    萧暮观她面色,不禁眉头一蹙,快步上前搭上了她的脉搏,神情更加凝重,“你的脉象怎会如此?”

    曲意抽出了手,决然道,“带我去伯雷城。我不愿他一世活在谎言之中,他有权知道真相,哪怕这真相再难以承受,我都会和他一起面对。”

    萧暮却一口回绝,“不可,你的身子太弱,不宜跋涉。”

    “我要去伯雷城!”

    “不可!”

    曲意倒退几步,悄然靠近了一名士兵,趁其不备迅速抽出他身侧长刀,抵在自己的颈间,高声说,“带我去伯雷城!”

    三月十五,金乌神降。

    伯雷城街道两侧站满了手持鲜花,等着鸠沙王仪仗经过的百姓。

    商景慕混迹在人群中,长袖下藏着一把袖箭,不远处渐渐起了喧闹之音,绕过这个街巷,鸠沙王便要来了。

    百姓们早早将手中的鲜花高高举起,齐呼,“金乌降,万物生!金乌降,万物生!”

    号角声悠长嘹亮,由远及近,仪仗队终于从道路的尽头缓缓浮现,上千名卫兵将鸠沙王的御辇团团护在中间。

    鸠沙王手拄王杖,纯白的王袍之上以金线绣着一轮巨大的太阳,神态和善地朝人群招手。

    刹那间,变故突生,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一枚细小的箭矢穿透重重人群,从正面射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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