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让她说。”曲情继续问,“姨娘可有凭据?”
“有!我有!”张氏语速急切,“是娇娇告诉我的,她说是父亲, 是父亲杀了她, 她还说她很难受”
张氏猛然抬起双手, 掐住自己的脖颈, 双目赤红, “你听,是娇娇在喊我呢, 她说她很疼,很伤心, 她问我为什么她的父亲会如此狠心早知今日, 为何要让她做曲家的女儿”
张氏手上不断加力,渐渐连呼吸都显得困难,面色涨得通红,“娇娇, 是娘错了,是娘太贪心, 才害了你夫人我听你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听你的了”
“姨娘, 您快松手啊!”香凝见状, 使劲掰着张氏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曲情上前一步, 手刀劈向张氏双臂。
张氏失力,这才饶过自己,趔趄着倒退几步。待稳住身形, 她又捧着脸痛哭起来,“我不愿做什么主子了,我只要我的女儿,我的娇娇”
香凝取出手帕,边哄劝,边替她擦泪。
“她一直都这样疯吗?”曲情问。
“早先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人时,还能好些,大概是您来了,她见着眼生,就闹起来了。”
曲情淡淡扫过哭得心胆俱碎的张氏,轻叹道,“扶她过来,我瞧瞧她的病症。”
香凝惊愕地望向她,“大小姐,您愿意帮姨娘瞧病?”
“张氏至于此,终究同曲家脱不开关系”
香凝低下头,同张氏说,“姨娘,你有福气了,我们大小姐的医术举世无双,没准儿啊,你这病就好了。”
可惜张氏听不懂她的话,仍哭得厉害,任香凝如何拉扯都挪不动步子。
无奈,曲情只得点了她的睡穴,再让香凝将人抬到床上去。
“情志失调、肝气上逆,以致痰邪内盛,郁而化火,确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疯的。”
香凝问,“可还有的治吗?”
“吃药、针灸、推拿,从医理上讲,有很多方法可尝试,不过她这病在心里,又积年已久,恐怕很难恢复如初了。”
香凝听了不免叹息,“这也是她的命罢。”
曲情正欲起身,张氏却伸手死死拉住了她。
张氏仿若陷入梦魇,断断续续地呓语,“老爷不要,别杀娇娇不要”
虽知疯子说的自然是胡话,曲情却仍不由顿住了脚步。
在曲府中,若要杀曲娇娇,除了曲意,有动机又有能力善后的唯有
纵是在梦中,张氏却因心底悲痛,簌簌滚下泪珠。
曲情问,“方才那些话,张氏常讲吗?”
香凝道,“有时病症犯了,会胡说上几句,今儿说是是老爷杀的,明儿又说是夫人杀的,想来在她的心里,曲家便人人都要害她们母女,颠来倒去,也没个准话。”
“这些胡话,我听了也就算了,只是千万不要让她嚷到外面去。”
香凝颔首,“奴婢明白。”
自张氏处离去,曲情心事重重,当晚便回了曲府。
书房内,伴着昏黄火烛,曲有余笑眯眯翻着近日往来的账目,连曲情入内都未察觉。
“父亲,我回来了。”
闻声,曲有余撂下账册,笑着起身朝她走近,“我的宝贝女儿可算是回来了,可用过晚膳了?想吃些什么,为父让厨娘去准备。”
“已吃过了。”
曲有余心疼道,“在外奔波两日,可是乏了,晚间让人在你房内点上沉香,能睡得好些。”
曲情不理会他的话,淡淡眸光幽幽落在他身上,“父亲,情儿有一事相询,还望您能如实以告。”
曲有余仍是一脸笑意,“何事?”
“娇娇,究竟是如何死的?”
曲有余呼吸一滞,神情躲闪,“为何问及此事?”
“我见过了张氏”
“张氏早已疯了。”
“是,不过我还在张氏那里见到了香凝,如今是她在照看张氏,此事父亲难道不知晓?”
“我知道,是意儿将她派去的。”
曲情微微蹙眉,似苦恼道,“香凝告诉我,是意儿杀了娇娇,我原本是不信的,可我问过意儿,她偏偏又承认了。父亲您说,会是意儿做下了此事吗?还是说她在包庇真正的凶手?”
“曲娇娇当年虽年幼,心术却不正,她知晓太多秘密,留着便是隐患。”
曲情追问,“父亲似乎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那么,情儿便换个问法,香凝说事发当日,意儿曾去书房寻过您,却扑了个空,不知曲娇娇吊死时,您在何处?”
曲有余重又回至案前坐下,长叹一声,“那日,娇娇在府里吵嚷得厉害,是以未及意儿前来寻我,我便已得到了消息。意儿年幼,力气有限,下手并不算重,故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