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永朝恭敬行礼,“正是晚生,见过伯父伯母。”
杜知秋说,“听情儿说,是你将飞鸿令给了她?”
“当日父王在府中设下飞鸿烬阵,若非情儿仗义相救,晚生恐怕早已死于阵中,因此,这飞鸿令本就该属于她。”
堂上二人对视一眼,曲有余又问,“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年幼时曾受了腿伤,有些旧疾。”
“治不好了?”
“晚生会再遍寻名医。”
杜知秋转而问,“听闻,你在朝堂上是支持五皇子的?”
商永朝点头,“是。”
“情儿是江湖中人,散漫惯了,我同她父亲,都不希望她搅入朝堂的深水之中,若我要你退出朝堂,随她浪迹,你可愿意?”
“待晚生助五殿下成事后,随时可以放下一切远走。”
“不。”杜知秋沉声说,“我的意思是,即刻退隐。”
商永朝眉心微拧,有些摸不准她这话的意思,并未立即回话。
杜知秋冷声道,“不愿意?”
“此事还需与情儿商议过再做决定,若伯母所言果真是她所愿,晚生愿意。”
他这话答得实是挑不出错处,可却并未让杜知秋十分满意,她未置可否,没再继续问下去。
见二人问得差不多了,商永朝才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听情儿说,两位并不愿出宫,为何如今又”
曲有余说,“时机已到。”
商永朝又问,“暗卫说,是太子亲自去暗牢将二位救出,此事当真?”
曲有余故弄玄虚道,“当真便真,疑心便假。”
商永朝心知无法再问,淡笑道,“晚生明白了。”
简单寒暄后,商永朝告辞离去。及至院外,他问伍忠,“可派人通知情儿了?”
伍忠颔首,“世子放心,书信昨夜便已送出。”
“好,近日你盯紧一些,曲府绝不能再出事,我亦会派暗卫过来。”
伍忠行礼,“多谢世子。”
是夜,空中挂着细弯的弦月,浓密的阴云几乎遮蔽全部的月光,夜色黑沉如铁。
黄娇娘身为太子府管家,轻易支开了巡视的守卫,在府内四处翻找。
她足足找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终于在书桌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封密信。
黄娇娘迎着微光略略看过信的内容,眉心微蹙,将信收入怀中,当即起身赶往宫中。
在她走后,房后的阴影里缓缓步出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丫头,正是那昔日因泡不好茶被黄娇娘痛打,又凑巧被曲意救下的红拂。
昭和宫内,烛火尚未熄灭,昭和皇后握着信的手都在颤抖,“竟真的是太子原来他与杜知秋早有勾结,一并谋划将刺客引入了宫中,他是要杀了本宫,趁乱救出那贱人!哈哈哈——!本宫养了他二十年,他便这般冷血无情!他要本宫的命啊!”
昭和皇后又哭又笑,眼角流出的泪水,竟真的有几分是为了那份脆弱的母子亲情。
余桂劝道,“娘娘,太子殿下素来仁厚,如何做得出此事啊?”
昭和皇后将那封信狠狠甩到余桂脸上,“那贱人的字,本宫再熟悉不过,除了她,没有人能写得出这样的字迹!你看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余桂捡起信,粗略扫过,亦觉触目惊心,可到底不愿相信,“娘娘,何不将太子殿下唤来一问?”
“问?证据确凿,你还要本宫问什么?他都敢光明正大走入这昭和宫,将杜知秋二人放了,甚至派人来杀本宫,太子与本宫已是撕破了脸,如今不是他杀本宫,便是本宫杀他!”
余桂连忙劝说,“娘娘三思啊!”
昭和皇后神情间带着几分疯狂,“娇娘,将落霞火下到太子的饮食中,切记,要做得隐蔽些。”
黄娇娘柔声说,“是!”
昭和皇后决心已下,任凭余桂再如何劝,都改变不了半分。
近日朝堂上,太子再度被参,却是因吏部的考课、??升降不公允而起。
朝臣皆知,这吏部尚书早已是太子的党羽,今年的考课更是由太子亲自主持,五名“上上”的官员,皆由太子朱笔亲批。
这大夏的考课,讲究“四善”,即德义有闻、清慎明着、公平可称、恪勤匪懈。
可偏偏五个人中,有三个人不配这“善”字。
一个被告发纵奴行凶、一个被告发收受贿赂、一个被告发任人唯亲。
检举之人皆是证据确凿,五之其三都不配位,不禁便让人质疑起太子的用意来,这一年一度的考课,究竟是为选拔出大夏优秀的人才,还是为太子自己的人捞好处。
商景辞愁容满面地回到太子府,韩忠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也不知是在商讨还是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