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永朝心中是一万个不支持她去,可如今曲情远在天边,他敢独自打定主意,派人去抓曲意吗?
他不敢。
万一曲意真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切都完了。
因此,他当即派了二十名暗卫随行保护,又写了两封信,分别送给了仍在疏缈阁查案的曲情,和行至半途的商景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理由 你为什么要
一日后, 商景慕收到信,下令全军缓行。
两日后,曲情亦收到了信,急怒之下, 几乎是拍案而起, 火急火燎地要亲自去将曲意抓回来。
可走了没多远, 她却又想起曾在家里听到的幽婉琴音、想起窗下那一排雪兰、更想起迎着长歌剑气、半步未退的妹妹。
她心中了然, 不免一叹。
最后只是亲自点了三十个高手, 另加上三名医者,一并派到了曲意身边。
有了暗卫一路的关照与保护, 曲意不过走了五日,便追上了商景慕的队伍。
狭长的山径间, 商景慕将队伍安置妥当, 又独自往回跑了几里,牵马立在路中央,静待曲意的到来。
曲意远远见了,欣喜地朝他挥手, “殿下!”
商景慕却无甚反应,只是等着她一步步跑近。
及至近处, 曲意翻身下马, 眉眼微弯, “殿下是在等我吗?”
“是。”他认真地看着曲意, 眸光里藏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抬手为她掸了掸衣袍上沾着的风沙, “一路上很累吧?”
曲意脸色暗下来,委屈巴巴说,“对啊, 这一路上,马儿颠得我屁股都痛死了。”
他又问,“那你可知若要往前,还要跑上两个月的马呢?”
曲意像是察觉到什么,她没有回答,而是说,“至少,不必像这几天这般拼命赶路了。”
商景慕又说,“行军打仗同出游围猎不同,不仅吃不好睡不好,还会有很多危险。”
曲意冷下声音,“你想说什么?”
他望向她的眼睛,温声说,“曲意,回去吧。”
曲意气得浑身发颤,大吼一声,“我不回去!”
商景慕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放低了声音哄劝,“不要再胡闹了,回去吧。”
曲意忍不住落下泪来,“凭什么?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来到这里,你凭什么让我回去?”
商景慕复又凑近半步,为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二人相距极近,几乎听得见彼此的心跳,他眼底含光,一字字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
曲意徐徐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嘴唇翕动许久,才忿忿说,“长公主曾免你为质,为报恩,你宁舍一身骨血、背天下骂名,亦要发兵鸠沙。好巧不巧,我也欠了些恩情尚未还完,在此之前,我绝不会走。”
“你来此便只有这一个理由吗?”
曲意反问,“殿下还想听什么?”
暗光熄灭,商景慕后退半步,勉强笑道,“既是如此,姑娘回去吧,这里没有什么恩情是需要你偿还的。”
曲意急道,“我说有就有!”
“曲意,你不会武功,到了战场上只会是我的累赘。况且,一介女流出现在军营中,我无法与众人交代。”
曲意哭得更厉害了些,“那又如何,连沈言蹊都可以跟着你,为什么我不行?她不过是会打鼓罢了。我会得可多了,我会排兵布阵、会奇门遁甲,你别忘了,连下棋你都下不过我,难道到了战场上,你的战术就一定比我高明?还有,我不是寻常的女子,我是你的未婚妻,昔日陛下能带着花才人一起上战场,凭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无法交代?”
“言蹊她不在这里,还有,你与我同陛下和母妃不同。”
曲意厉声喝问,“哪里不同?”
“母妃她是真心爱慕”他话至一半,便见曲意哭得力竭,连站都站不稳了,颤抖着半蹲下去,继续抱膝痛哭。
如此一来,倒像个当街哭闹的孩子了。
商景慕亦在她身侧蹲下,“打仗并不好玩,血肉枯骨、满目疮痍,很可怕的。”
曲意边哭边说,“我不怕!”
“可我怕。”他轻拍着曲意的背,低声说,“我怕我照顾不好你,怕你会受伤曲意,此战我我其实并不是很有把握。”
她仍旧闷着头,坚决道,“我不怕。”
“真的不怕吗?”
“不怕。”
商景慕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问询,“我若将你带在身边,将士们问起你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他们,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吗?”
曲意抬起头,带着满面泪痕,问他,“不然呢?”
他却反问,“你不怕旁人得知此事,会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