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车上商议许久,最后决定偷偷下车,弃车而逃,转租个简朴些的马车再行。
沈言蹊命车夫将马车往喧闹处去,又趁着人流多时,与简儿先后跳下了车,躲进了一家成衣店。
过了半个时辰,她们才从那家店里出来,二人各自换了身行头,皆打扮成了年轻的公子,向着租车行走去。
沈言蹊租好了车,心中害怕,便让简儿又陪她坐了一段路。直到城门前,简儿才下车,目送她离开。
沈言蹊惴惴不安地出了城,眼见城门离自己越来越远,料想那些巷子里的流寇应当不至于为她特意追出城来,便渐渐放松了警惕,可变故却在下一瞬陡然发生
简儿陪着沈言蹊走了一路,日头已渐渐沉了下去,她是又饿又累,便在路边的小摊点了份馄饨。
她吃得正香,却惊见沈言蹊刚走出城门的那辆马车竟然又原路折返了回来。
她以为是沈言蹊心里害怕,放弃了出逃,便随意囫囵了几口,扔下几枚铜板在桌上,朝着那辆马车跑了过去。
而待她走到近处才发觉,车夫已换了人。
如今这人脸上横着一道长疤,神情狠厉。
她急忙躲了起来,过了片刻,才又循着车辙小跑追去。可追至车辙尽头,却猛然惊觉,此处竟是花楼
沈言蹊再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她徐徐睁开眼睛,室内昏暗,只有稀薄的月色顺着窗隙洒入,夜深得可怕。
不远处似乎传来些靡靡乐声,在她四周堆着大垛柴草,估摸着是在一处柴房里。
她动了动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她努力蠕动着,在地上摸索寻找着利器,哪怕是一块尖石也是好的。可她还没动几下,门外便传来了刀疤男的声音。
“开门。”
“是,大哥。”
她忙闭上眼睛,装作未曾醒来的样子。
那刀疤男走了进来,大喝一声,“这都多久了还不醒,我是抓了头母猪回来么!来人,泼冷水!”
一桶冷水泼下,沈言蹊猛烈咳了几声,再也装睡不得,她怒视着刀疤男骂道,“一群不入流的贼寇,竟连本小姐都敢绑,真是不要命了!”
刀疤男厉喝,“管你奶奶的是谁,到了我这就是一坨待宰的肥肉罢了。”
“我爹乃是当朝沈国公,你若敢动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呦,还是个厉害妞,但任凭你爹是谁,他也得先找到了你再说啊。”
此时,外边又进来一人,对刀疤男说,“李娘子来了。”
刀疤男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快让娘子进来。”
不多时,自外走入一名半老徐娘,满身的脂粉味,打扮得更是花红柳绿,一眼便知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她径直走到沈言蹊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说,“这人儿长得真好。”
沈言蹊狠狠啐了她一口,“滚!”
李娘子笑道,“小性子还挺烈,蛮有活力的。”
刀疤男凑前说,“新到的货,娘子若是喜欢,提走就是,一口价,二十两银子!”
那李娘子也是个爽快人,“成交!”
刀疤男收了银子,乐呵呵走了。
李娘子又叫进来几个打手,“给新姑娘好好打扮打扮,送到前边赵公子那里去。”
沈言蹊大喝,“你们敢!”
李娘子皱了皱眉,又补充道,“记得把她的嘴堵上,别坏了公子的兴致。”
很快,沈言蹊便被换好装扮,缠裹着扔到了一张大床上,她拼命挣扎着试图解除束缚,怎奈却是徒劳无功。
花楼外,简儿将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才勉强被允许进入楼中。幸而,她此时作一身公子打扮,在楼内行走并未引起众人怀疑,焦急地寻找着沈言蹊的踪迹。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简儿在三楼尽头的一个屋子里发现了沈言蹊的身影,她推开门,闪身而入。
沈言蹊听见开门声,几乎是瞬间便激烈挣扎起来,全身用力蠕动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简儿快步跑到她面前,“别出声,是我。”
沈言蹊安静了下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简儿帮她取出口中塞着的破布,又迅速解起她身上的绳子。
沈言蹊重获呼吸,小声问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瞧见你的马车去而复返,连车夫都换成了个吓人的刀疤男,我担心你出事就跟了过来,怎想到你竟被抓到了这里。”
沈言蹊眼睛微红,“今日幸亏有你,不然”
简儿为她解下了绳子,拉着她站起来,“待会出去你就躲在我的身后,装作是我点的姑娘,明白吗?”
沈言蹊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