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 戒律堂的刑架、刑凳、刑杖等种种刑具皆被抬了过来。本就逼仄的暗室愈发拥挤,甚至有人被挤到了门外,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凌素被架在刑架上,手脚皆被铐死。
王言朝她走近, 劝她, “阿素, 戒律堂的刑罚不是寻常人经受得起的, 你若有什么苦衷, 不如现在就说出来吧。”
凌素抬眸,却越过了他, 直视着曲情,坚定道, “凌素从未背叛!”
曲情冷笑, “王言,不必与她废话,用刑罢。”
“是。”
王言一摆手,行刑人便提着一条满是倒刺的戒鞭走到了凌素身前。
王言略有踌躇, “先鞭刑二十吧。”
曲情却接道,“太少, 四十。”
行刑人看了眼曲情, 又瞥向王言, 见王言点头, 方才扬鞭狠狠抽向凌素。
一鞭下去,倒刺深入皮肉, 滑开一道道深长的口子。
凌素一袭白衣,顿时染上血色,她却声声高呼, “阁主,我没有背叛过您!”
曲情恍若未闻,竟拄着胳膊,倚在桌边小憩了起来。
很快,四十鞭挥毕。
凌素嗓子喊得发哑,却仍旧高昂着头,一遍遍为自己鸣冤。
王言凑到曲情身前,低声说,“阁主,四十鞭已打完了,您看”
曲情陡然睁眼,阴冷的眸光扫向他,怒骂道,“你是戒律堂的长老,难不成审犯人这种事,还要本阁主来教你吗?今儿若审不出个结果来,便是你的无能,我连你也一起罚了!”
“是是”,王言被她骂得连头也不敢抬。
他重又走到凌素身边,苦口婆心说,“阿素,你便认罪吧,这戒鞭已是最轻的刑罚了,再下去,我怕你撑不住啊!”
凌素惨笑,“王大哥,我知你素来关照我。可今日阁主既不信我,你只管将戒律堂最残酷的刑罚都拿出来就是,凌素认打认罚,直到阁主愿意信我为止。”
“你,唉——”,王言长叹一声,再度下令,“再打打三十鞭吧。”
又是三十鞭过去,凌素神志已是模糊,却仍不愿松口认错。
王言回眸看了眼曲情,见她面色冷肃,也不敢再问她什么了,沉声令道,“泼盐水。”
一桶盐水泼过,凌素痛得惊呼一声,立时清醒过来,浑身伤口如针扎般疼。她看向曲情,声音嘶哑,“没有犯过的错,凌素绝不承认。”
曲情猛一拍桌子,厉喝,“我看你到如今,连错在了哪里都不知道!王言,继续!”
王言见凌素这般形容,心中亦是心疼,便不再施以鞭刑,而是将她抬到了刑凳上,改换为杖刑,这一打即是五十杖。
凌素含着满口血沫,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汗水、泪水、血水混在一起,狼狈至极,她侧头望向曲情,眸光却始终清亮且坚定。
曲情不过与她对视片刻,便打了个呵欠,再度阖眸养神。
杖刑毕,王言瞧着进气少、出气多的凌素,一时没了主意,只好又硬着头皮去问曲情,“阁主,再打下去,阿素恐怕就”
曲情只是问,“她招了吗?”
这话便是明知故问了,王言弱弱道,“没没有”
“那就继续打,你这戒律堂就这点能耐吗?”
王言眼底有些发红,他转过身来,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句,“再打三十杖!”
刑杖击打之声复又响起,凌素似一滩烂肉一般一动也动不了了,浑身痉挛着猛吐出几口血来。
曲情仍是神色冷淡,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凌素已被打得连眼睛都睁不大开了,却还是能瞧见她那冷漠的神情。
几近昏厥前,恍若走马灯般,她忽而看见了余巧,想起她赴死前那样死气沉沉的绝望。
当时她不懂,为何只是太子的不信任,便能叫余巧连活都不愿活下去了,难道不能再走出一条新的路来么?
如今她却像是懂了一些,纵毕生信仰,一朝尽数毁去,那些根深蒂固的信念却偏偏执拗地悬在心头,注定无法崩塌。
想走下去已无路可走,却更是做不到后退,仿佛只要退了,便是对过往一切的背叛。
那时余巧也曾问过她,若曲情不信、不尊重,她可会叛出疏缈阁?
叛,她做不到。
好像唯有如余巧一般,彻底地死了,才能得个明明白白、无愧于心。
“阁主!”这回,却是“云”“黯”字辈的首领齐齐跪了下来。
此二人原是凌素的手下,凌素待他们又向来宽厚,此刻见她要被活活打死,终是忍不住出声求情,“求阁主念在凌素姑娘多年的苦劳,饶她一命吧!”
曲情阴恻恻一笑,“我何时说了要她的命?这不过是寻常的审问罢了。从前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