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情只是静静看他, 没有答话。
商永朝心急不已,紧紧握住她的手,“究竟哪里疼?”
曲情眸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眼底涌起笑意, “不疼了。”
闻言, 商永朝却愈加担忧, “情儿, 你不要硬撑, 若有哪里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曲情努力动了动手指, 想回握住他,周身剧烈的疼痛却令她不得不放弃。
她眼角微红, 一字字道, “我知道这些天你一直陪着我,不要再走了。”
“我不走。”商永朝即刻应道。
他抚上曲情脸颊,轻轻拭去她眼边泪水,“你放心, 我不会走,就算你清醒后再想赶我, 也赶不走我了。情儿, 这辈子, 我赖定你了。”
曲情唇边溢出一声轻笑, 微微侧过头,脸颊贴着商永朝掌心, “好。”
随后,商永朝又唤来医者,为她仔细诊断了一番。医者在原先补血益气的药方中, 佐了几味镇痛的药草。
白弗听闻曲情醒了,巴巴地赶了过来,早先那些身为少阁主强装出的镇定与坚强竟是一瞬瓦解。
这些天,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与师父说,却又没法子。如今见曲情神志总算恢复了些,便红着眼睛,扒在她床沿,手舞足蹈地胡乱唠叨。
先是诉尽多日的担忧,又是自责大战后心慌意乱,险些未能担负起身为少阁主的责任。最后,又道已清点过损失,阁中一切都在恢复向好之类的话,让曲情安心休息。
曲情静静听他说完,末了却是淡淡开口,“什么大战?”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商永朝望向曲情的眸光微微一颤。
白弗更如被定了身一般,连气都不会出了,“师父,您,您忘了?”
“忘了什么?”
白弗试探着说,“我们灭了逍遥山庄,王媤媤和”他顿了顿,唯恐提起那人又惹得曲情伤心,便及时止了话,只说,“她跑了。”
白弗这话虽说得吞吞吐吐,却仍扯出了那段她深埋心底、不愿再回想的记忆。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海潮般涌向她。
漫天扬洒的大雪,遮不住四周涌来的哭喊打杀之声,那洁白的雪花,正一片片浸满血色。
泼天雪海中,还有一人,一身黑衣,持刀向她。
“疼!”
曲情低呼一声,面色瞬间青白,浑身不断地颤抖,她大口大口呼吸,挣扎着欲从回忆中脱身。
比起一年才能回去待几日的曲府而言,疏缈阁,或许才更像她的家,师父、师兄便是她最亲的家人。
即使是最艰难的几年里,虽虎狼环伺,活得战战兢兢,她的心志却定,哪怕不择手段、铤而走险去修炼邪功,她也要守住师父的心血,守住他们的家。
可如今,一切竟像是一场笑话。
在那些断断续续、模糊不堪的回忆中,她记得,那个黑衣冷面的男子,是她的家人,是她倾尽所有也要救回的家人。
可是,他不想回这个家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都扭转不了这个事实。
他抛弃了这个家,也丢弃了年幼的她。
可在这之中,她做错了什么?
曲情想不通,哪怕想得头痛欲裂,她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仿佛是某个云淡风轻的清晨,一夜梦醒,那个原本最宠小师妹的师兄,便下定决心丢下她,自去寻他的归处了。
所以她怕,怕这样没来由的结局,怕这样的有始无终
“别说了!”商永朝将白弗推到一边,训斥道,“忘了便忘了,以后此事不要再提起,你给我滚出去!”
白弗也吓得慌了神,连声答应,“好好好,我再也不说了。”旋即,依依不舍地暂时退了出去。
商永朝伏下身将曲情轻揽入怀中,劝慰道,“情儿,不要再想了。既已忘了,便说明那些本就不值得你费心神去记起。”
“我怕”曲情低泣着,努力想要回抱他,奈何经脉受阻,动作不得。
商永朝心痛不已,“情儿,不要怕,我会守着你。”
“不要再丢下我了。”短短几个字,却仿佛诉尽了她一生的悲苦。
“我不会走。情儿,你若准许,我便一生在你目之所及之处,永不与你相离。”
商永朝一番剖白情真意切,可惜曲情心神混乱,只听得支离破碎的几个词,未能会意。
“真的不会离开我?”她又问。
“不会。”
曲情不再反复问询,却仍是止不住地落泪。
商永朝撑起身,望着身下无声悲泣的人,心痛得声音发颤,“我该如何做,才可免你惊忧?”
曲情抬起一双泪眼,望向他,嘴唇翕动,似呢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