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辞冷声问, “曲意走后,这屋子可有人进来过?”
黄娇娘摇头,“自然没有,她在时防我们同防贼一样, 端是那些诡异的阵法, 我们也不敢进呀。”
黄娇娘蓦然一顿, “咦, 方才我来时倒并未受阻, 是殿下将院中的阵法解了?”
商景辞眸光微黯,“知道了, 去忙吧。”
黄娇娘也不多事,转身即走。
商景辞跌坐床边, 心底浮现出两个字。
预谋。
她早存离去之心, 却未露半分痕迹,竟似从未对他真正卸下心防。
她不声不响地解了阵,带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纵没有那场意外,她也不会回来了。
商景辞手中仍攥着那枚同心结, 目光空落在那片殷红之上。
她带走了画,却留下了同心结, 让它孤零零地被锁在柜子里, 当真狠心啊。
他抬起头, 视线正前是一扇半敞的雕花窗。窗外, 笼着花灯的琉璃罩被阳光浸透,折射出熠熠流光。
马车徐徐行驶, 曲意不知何时靠着阮阮的肩头睡着了。
忽而,有人在外轻敲车窗,曲意犹是半梦半醒, 恍惚又听到那句,“我家主子叫我问世子,今日这姑娘,若他要保,能是不能?”
她猛地惊醒,倾身掀开窗纱。
只见一名侍卫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在车旁。
“方才是你在说话?”曲意问。
侍卫打马向后退了几步,垂首恭敬道,“主子叫我问姑娘,今日的晚膳可否暂缓,先行入城?”
这声音太像了。
曲意没答话,反问,“你是何人?”
那侍卫被问得一愣,倒是阮阮适时开口,“姑娘,他便是我曾与你提起过的,殿下的贴身侍卫,元仪。”
曲意问向元仪,“殿下去哪里都带着你吗?”
“一般情况下,是的。”元仪道。
曲意斟酌着又说,“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姑娘请讲。”
曲意紧盯着他,“去岁春日,京郊林中,你们殿下可曾行过善事?”
元仪低下头,含糊说,“属下不知。”
“不知?你怎会不知?”
元仪道,“确实不知。姑娘若无旁事,属下这便告退了。”
“你”曲意话未说完,元仪竟已策马跑回了商景慕身旁。
曲意愤然撂下窗纱,抱臂坐回原处,径自生着闷气。
阮阮见她不悦,柔声劝说,“元仪一介武夫,性子粗些,姑娘何必同他置气。”
曲意咬了咬唇,“世人大多是没做过多少好事,却善于标榜自己,恨不得做一份说十分。可偏偏就有人做了大好事又不留名,叫人想报恩都没来由。”
阮阮从她前后的话中听出些线索来,因而问,“姑娘是说,殿下做了大好事?”
曲意睨她一眼,“让他身边的侍卫答个话都不愿意,他做过些什么,怕是唯有天知晓了!”
马车入府,已是戌初。
曲意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万幸小厨房提前收到了消息,掐着时间将晚饭给她送到了屋里。
甫一回房,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地勾着人。
曲意连衣裳都未换,便坐到桌前大快朵颐起来,吃了几口,却见阮阮眼巴巴地立在一旁。
她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看着做甚,你不饿么,坐下来一起吃。”
阮阮眼馋地吞了口口水,却说,“这是厨房特意给姑娘准备的,阮阮待会随意去觅些吃食就是。”
“这一桌子的菜,我又吃不了,岂不浪费?”
见她仍不动作,曲意故作严肃,“坐下,陪我吃饭。”
阮阮心里一暖,甜笑说,“还是姑娘对阮阮好。”旋即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饭食过半,阮阮忽瞥见她筷箸间夹着一块牛肉,悬于半空,久久都未入口。
阮阮问,“怎么了姑娘,这肉有什么问题吗?”
曲意将肉搁在碗里,踌躇片刻问,“阮阮,你的月钱有多少?”
阮阮一怔,“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啊。”
“一两银子。”阮阮说。
曲意瞪大了眼睛,惊道,“才一两?”
阮阮眨了眨眼睛,“对啊。”
堂堂皇子府中一等好的侍女,月钱竟才一两?
曲意虽未管过家,却也大概知道,田安的月钱是八两,乔氏的月钱是五两,就连那痴傻的简儿,月钱也有足足三两银子呢。
曲意又问,“那除了月钱之外,他可给过你赏银?”
阮阮摇头,“不曾。”
曲意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