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无妨,这是他的情劫,需得自渡。”
“是。”
待凌素离去后,曲情俯身解开商永朝的衣襟,将中衣缓褪至腰际,随即取出生骨香,指尖沾了药膏,轻轻点触他的伤口,全神贯注地为他上药。
“姑娘瞧了我的身子,可要对我负责。”轻缓的调侃声倏然响起。
曲情手下一顿,抬眸向商永朝看去,他的眸光半凝半涣,蒙着层潋滟的水光。
曲情微红了眼睛,“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商永朝抓起曲情的手,搁在心口,“不疼。”
“对不起,那日剖恨饮血,煞气太盛,我一时不察为其所控,才伤你至此。”
“我知道,情儿嘴硬心软,素来最是心疼我的,怎会舍得伤我。”
曲情眼睫微垂,“可我确实将你伤得很重。”
商永朝噙着笑道,“不要自责,虽捱了你一剑,却也得了你的贴身照顾,算起来,还是我赚。”
见曲情犹有内疚,他又调笑道,“你还未回答我的话,既已有了肌肤之亲,可会对我负责?”
曲情横眼扫他,轻嗔,“此前世子重伤昏睡,事急从权,无法作数。如今世子既醒了,便自己上药罢。”
商永朝即刻紧闭双眸,“没醒没醒。”
曲情轻笑一声,伸手为他拢好了衣袍,“放心,治病救人,断没有治一半的道理。”
商永朝这才睁开眼,久久望向她,“怎么累得眼睛都眍了?”
“没有。”
商永朝侧起身子,往榻里挪了挪,拉着她手道,“怎么没有,你也躺下歇会吧。”
“不用。”曲情为他掖了掖被角。
商永朝半撑起身,指尖抚过她发间轻轻一勾,发带倏然松脱,徐徐飘落于地,满头青丝如瀑泻下。
日光倾洒在发间,渡上一层柔光,曲情拘起一缕发丝,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目光相交,商永朝只觉心如擂鼓、面颊滚烫。他用力扯住了曲情的手腕,固执道,“不行,躺下。”
曲情怕他伤口裂开,忙反握住他,“你快别动了,我听你的就是。”
她脱下靴子,身子只半搭在床边,面对商永朝侧躺了下来。
商永朝将被子往她身上带,曲情脸色顿时红了,推拒说,“我不冷。”
“睡着了就冷了。”
“那也不行,我们岂能”
“好。”商永朝不再扯被子,却趁其不备,牵住她的手拉到了自己被中,在她反抗前抢先道,“各退一步。”
曲情薄唇轻抿,却终究没再拒绝。商永朝醒来,一桩心事落下,她轻声呵欠,缓缓阖上眼眸。
商永朝低声同她说着话,“情儿,我记得从前你的佩剑并非剖恨,你原先的佩剑呢?”
“被王媤媤拿走了。”
“我眼下虽无事,可那凶剑戾气太重,往后,你不可再用了。”
“嗯,我知道。”曲情声音越说越小,呼吸声亦逐渐平缓。
商永朝却并未睡去,只静静凝着她睡颜,目光流连在她眉眼间。
日薄西山,车马原地暂歇。
凌素来为曲情送饭,甫一掀开车帘,却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二人同床共枕不说,竟还盖着同一床被子,商永朝更是不知何时将曲情揽到了怀里,指尖正缠弄着她的发丝。
见凌素冒冒失失闯了进来,他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摆手命她出去。
许是他的动作吵到了曲情,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商永朝低声说,“无事,你若困就再睡会。”
曲情低低“嗯”了一声,竟又往他怀里凑了凑,沉沉睡去。
见状,凌素虽觉不妥,却到底无话可说,转身下了马车。
待曲情醒来,已是深夜。
商永朝笑眯眯地问她,“醒了?饿不饿?”
透过窗隙,曲情一眼望见了高悬的明月,不禁惊呼,“我竟睡了这么久?”
她急忙翻身而起,转身便要出去。
“都已这个时辰了,你急着要去做什么?”商永朝拉住了她。
“我去给你熬药,再去看看小白。”
“我的药,凌素方才已送过来了。至于小白那边,我亦叫团子去看过了,许是还魂丹透支了他太多体力,他依旧未醒。只不过,凌素将简儿送去陪他了。”商永朝牵着她的手,轻晃了晃,“如今除了我,没人要你操心了。”
曲情这才停下动作,回眸看他。
商永朝又道,“怕扰了你的好眠,我也未曾用晚饭。不如,我叫团子送些吃食来?”
曲情颔首,“好。”
不消片刻,团子送来食盒,里边装着三菜一汤,还有碗